闷雷在头顶炸开。
震得谢府正厅的琉璃瓦嗡嗡作响。
空气里全是暴雨将至的土腥味，混杂着陈年红酒的酸腐气。
谢惊鸿跪在台阶下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，是痛。
原主身体里的暗疾像无数只蚂蚁，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。
她没动。
目光死死钉在脚边那滩猩红的酒渍上。
那里，半张烫金婚书的残片浸泡其中。
原本金色的“谢”字，此刻被酒液晕染，竟隐隐透出一种暗红。
像是干涸的血。
又像是……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“谢小姐。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，和藏不住的轻蔑。
崔明远站在台阶之上。
绯色锦袍一尘不染。
腰间那块羊脂玉佩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虚伪的笑意。
“这雨要下来了。”
他说，“若是脏了您的鞋，回头让管家给您换一双新的。”
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。
那是京城权贵们的窃语。
他们在看戏。
看谢家嫡女如何在这个午后，彻底沦为笑柄。
谢惊鸿缓缓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没有任何血色。
但她眼底没有泪，也没有惧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冰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却不是因恐惧。
而是疼痛让她无法控制肌肉。
她抓住了那块浸透红酒的婚书碎片。
用力，攥紧。
纸张吸水后变得软烂。
边缘锋利如刀。
瞬间割破了她的掌心。
鲜血渗出。
混合着红酒，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“你疯了？”
崔明远眉头微蹙。
那不是心疼。
是厌恶。
厌恶这种失控的局面。
厌恶这个本该温顺的女人，竟然敢用血来污染他的婚礼现场。
“崔公子。”
谢惊鸿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这婚书，是你父亲留给我的遗物吗？”
全场寂静。
连雨点砸在屋檐上的声音，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崔明远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更没想到，她记得那么清楚。
十年前，谢母自尽前，确实留过一句话。
那句话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出现在崔家的婚书夹层里。
“谢小姐说笑了。”
崔明远轻笑一声。
语气依旧温润如玉。
“这是两家联姻的信物，何来遗物之说？”
他在撒谎。
谢惊鸿知道。
她的手指深深陷入那片湿漉漉的纸页中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红色的泥垢。
那是字迹。
生母的笔迹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母亲临终前的质问，会藏在仇人的婚书里？
是因为愧疚？
还是因为……威胁？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。
但没时间深究。
颈间的刺痛越来越剧烈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冰冷地回荡：
【警告：关键道具‘婚书’损毁率已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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