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谢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，在叩击这座即将崩塌的宅院。
谢惊鸿靠在冰冷的朱红柱子上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生锈的铁片刮过，生疼。
体内的暗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冷汗浸透了中衣，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晃动的灰白。
但她不能倒。
倒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系统那个冰冷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：【距离抹杀还有119分钟。】
一百一十九分钟。
足够她死一次。
也足够她让崔家万劫不复。
谢惊鸿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从袖中掏出那半张被揉皱的婚书。
羊皮纸已经变形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，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通敌叛国。
这是崔明远给她的答案。
也是崔家给谢家留下的绝命符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。
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崔明远站在大厅中央。
绯色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轻蔑而虚伪的笑意。
腰间那块羊脂玉佩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谢小姐，”他说，“闹剧该结束了。”
周围是一片死寂。
宾客们屏住呼吸。
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谢惊鸿身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有人惊恐后退。
红袖瘫软在地，浑身发抖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她是眼线。
此刻，她比谁都害怕。
谢惊鸿看着崔明远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她缓缓站直身体。
尽管双腿像是在灌铅，沉重得无法移动。
但她还是站住了。
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婚书？”
她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清晰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块冰，砸在地上。
“这东西，早就脏了。”
崔明远眉头微皱。
他不明白，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谢家嫡女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。
“脏？”
他轻笑一声。
上前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谢惊鸿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这婚书是两家联姻的信物，是谢家最后的体面。”
“你若不交出另一半，今日便是谢家满门抄斩的日子。”
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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