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零五分。
陆家嘴的晨光透过落地窗，冷硬地切割着公证室的大理石桌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纸张气味，混合着武曼妮身上昂贵的香水味，令人作呕。
方婉坐在长桌左侧。
她的指尖按在一份文件上。
那是《遗产分配协议》原件的复印件。
原件此刻正躺在武曼妮手中，被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捏得微微变形。
第一章它被撕成两半。
第二章被扔进碎纸机但卡住。
第三章被武曼妮攥在手里作为筹码。
第四章方婉通过法律手段冻结其法律效力。
第五章它在法庭上被展示为碎片拼贴的证据。
第六章它化为档案室里的编号封存。
现在，它是武曼妮手中的肉。
也是方婉眼中的刺。
“方小姐。”
武曼妮的声音尖锐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她身体前倾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方婉苍白的脸。
“你父亲已经走了。有些东西，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方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公证员陈律师站在中间，神色僵硬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不锈钢订书机——不，是剪刀。
他犹豫不决。
因为他的私下账户里，刚收到了一笔来自武曼妮关联公司的咨询费。
这笔钱不多，但足够让他在这把天平上，稍微倾斜那么一毫米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。”
陈律师机械地背诵法条，声音干涩。
“遗嘱人可以撤回、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。立有数份遗嘱，内容相抵触的，以最后的遗嘱为准。”
他在等。
等武曼妮动手。
只要武曼妮撕毁这份即将生效的电子存证对应的纸质备份，或者宣称原件无效，整个程序就会陷入混乱。
这就是武曼妮的目的。
制造法律真空期。
利用撕毁原件的动作，逼迫方婉慌乱出错。
方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武曼妮。
她的语速中等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。
“武女士。”
她说。
“请出示你的身份证。”
武曼妮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怎么？怕我跑了？”
她从包里掏出证件，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拿去吧。反正你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样。”
方婉接过证件。
核对姓名。
核对照片。
动作缓慢而精确。
赵助理站在方婉身后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偷偷录下了武曼妮威胁公证员的片段，但他不敢立即拿出。
他害怕。
害怕武曼妮背后的势力，会让他在这个行业彻底消失。
他的手指在口袋里颤抖，紧紧攥着手机。
“好了。”
方婉将证件放回原位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陈律师。
“陈公证员，如果我现在提交电子存证的时间戳校验报告，是否足以证明该遗嘱在物理损毁前已具备法律效力？”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避开方婉的目光。
“这……需要技术鉴定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方婉打断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底牌。
带有不可篡改的时间戳。
记录着父亲生前最后一次修改遗嘱版本的云端上传日志。
以及，上传前那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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