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沈清秋公寓楼下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她站在电梯井旁的杂物间外,指尖还残留着那半张婚书残片划破阮廷之脸颊时的触感。
冰冷,尖锐,带着某种决绝的快意。
但此刻,这快意被一种更深层的寒意取代。
视网膜上那道灼烧般的痛楚并未消退,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眼球。
那是紫外灯留下的后遗症?
不。
沈清秋闭上眼,又猛地睁开。
黑暗中,那行血红的警告依旧清晰可见:【信任代理人者,必成傀儡】。
它没有消失。
它在她的眼睛里生了根。
“沈小姐?”
一个娇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小雅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,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脸色苍白,眼神却异常明亮,像是某种被困住的野兽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
小雅说,“你和阮廷之的密谋。”
沈清秋没有动。
她看着小雅颤抖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听到什么了?”
“听到你说……”小雅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你要毁了阮家,还要拉沈家垫背!”
沈清秋轻笑一声。
“小雅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在密谋。”
“我是在收网。”
小雅愣了一下,随即更加慌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刀。
“我不信!你们都在骗我!陈妈说,只要我拿到证据,就能嫁进阮家,就能摆脱这个鬼地方!”
沈清秋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证据?”
沈清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录音笔。
“你是指这个?”
小雅的眼睛瞬间瞪大,死死盯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“给我!”
她扑了上来。
动作迅猛,却毫无章法。
沈清秋侧身一闪,顺势抓住了小雅的手腕。
用力一拧。
水果刀掉落在地,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小雅尖叫着想要挣脱,却被沈清秋反手推向了旁边的杂物间。
门被重重关上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瞬间凝固。
小雅惊恐地看着四周堆积的纸箱和旧家具,呼吸开始急促。
“放我出去!我不喜欢这里!太黑了!太挤了!”
她疯狂地拍打着门板,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栗。
幽闭恐惧症。
沈清秋靠在门板上,冷冷地看着里面崩溃的小雅。
这就是阮家精心培养的棋子。
看似刁蛮任性,实则脆弱不堪。
“小雅,冷静点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只要你告诉我,是谁让你监视我的,我就开门。”
“我不说!我不会说的!”
小雅的哭喊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显得凄厉而绝望。
沈清秋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订婚宴上的那一幕。
暴雨之夜,阮家大宅。
阮廷之当众撕碎婚书,将沈清秋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那一刻,所有人都以为沈清秋输了。
连阮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只有沈清秋知道,那是阮廷之的自毁。
他需要一场公开的羞辱,来切断沈清秋与沈家的情感纽带。
他需要沈清秋成为那个“疯女人”,彻底失去理智,从而放弃对沈氏集团的控制权。
但他没想到,沈清秋在混乱中捡起了那张关键的半张婚书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不知道,沈清秋早已知晓他转移资产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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