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把车停进沈氏集团地下车库的B区死角。
引擎熄灭,四周陷入死寂。
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气流声,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
那串乱码发件人依然没有名字。
“大长老已死,但遗嘱未焚。想救沈家,来老宅地下室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大长老是五年前车祸死的。
葬礼上,阮廷之亲手合上了棺盖。
现在,死人给她发短信?
沈清秋冷笑一声,指尖在屏幕上滑动。
她想回复,却发现信号格变成了零。
不是没信号。
是被屏蔽。
地下车库特有的法拉第笼效应,加上人为干扰。
有人在这里布了网。
她抬头,看见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。
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沈清秋没有慌。
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用防水袋密封的小盒子。
里面装着半张婚书残片。
是的,又是它。
第一章,它在阮廷之手中被撕碎,扔在订婚宴的地板上,沾满了红酒和泥水。
第二章,她被保镖推搡,鞋底碾过那张纸,留下深深的褶皱。
第三章,她在混乱中捡起它,夹进了沈家的旧账本里,试图掩盖上面的血迹。
第四章,她把它拍在阮父的书桌合同旁,作为谈判的筹码,却被他无视。
第五章,为了销毁证据,她在书房将它烧成灰烬,混入那杯象征决裂的红酒吞下——当然,吐在了手帕里。
第六章,灰烬飘散,落入了阮廷之深灰色的西装袖口。
此刻,这半张残片就在她手里。
边缘锋利如刀。
上面残留着阮廷之撕毁时的力度痕迹,还有……一点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不是血。
是阮廷之刚才在宴会上,故意划破手指留下的。
他要让她记住这种痛。
沈清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便携式紫外灯。
这是她昨晚特意准备的。
婚书的纸张经过特殊处理,普通墨水无法显现,但某些化学试剂会在紫外线下显影。
阮廷之以为烧掉就万事大吉。
但他忘了,当年起草这份婚书时,爷爷特意加了一层隐形墨水。
那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底牌。
沈清秋打开紫外灯。
幽蓝的光束打在残片上。
原本空白的区域,开始浮现出扭曲的线条。
像血管,又像文字。
光线移动,字迹逐渐清晰。
【信任代理人者,必成傀儡】
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代理人?
傀儡?
她想起阮廷之最近的一系列操作。
股权稀释程序之所以能如此顺畅地推进,是因为所有关键节点都经过了“第三方审计”。
而那个审计机构,正是阮廷之暗中控股的公司。
他一直扮演着一个温文尔雅的未婚夫角色。
帮沈家清理财务漏洞,帮沈父处理烂摊子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救沈家。
实际上,他是吞噬者的替身。
他在一步步掏空沈家,然后以“拯救者”的姿态接手一切。
所谓的联姻,不过是一场合法的掠夺仪式。
沈清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如果这个警告是真的,那么今晚的订婚宴羞辱,根本不是失控。
而是精心设计的剧本。
通过公开羞辱,切断她与家族的情感纽带,让她众叛亲离,从而孤立无援。
只有当她成为人人唾弃的“疯女人”,没人会相信她的话,也没人会帮她。
这样,她才会乖乖走进阮廷之设下的陷阱。
签字,放弃投票权,换取生存。
多么完美的逻辑闭环。
沈清秋握紧紫外灯,指节泛白。
她必须验证这一点。
她站起身,走向车库深处的一辆黑色轿车。
那是阮廷之的车。
他习惯性地留在这里,方便随时离开。
也是为了方便监视她。
沈清秋绕到驾驶座车窗旁。
车窗紧闭。
她用那半张婚书残片的锋利边缘,轻轻敲击玻璃。
一下,两下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应。
但她知道,有人在听。
也许是阮廷之本人,也许是他派来的私家侦探。
沈清秋拉开车门。
锁是开着的。
看来,对方并不打算躲藏。
他们想让她看到什么。
或者,想让她感受到什么。
车内弥漫着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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