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巨大的、压迫耳膜的鼓点。
霍青瓷没有理会脑海中那声尖锐的【警告】。
神经刺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脊椎一路扎进天灵盖。
她咬紧牙关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她在对自己说：疼就对了。
疼，说明你还活着。
说明那个已经死去的霍青瓷，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。
《霍家儿媳行为规范·绝密版》的那半截残页，此刻正躺在一滩浑浊的积水中。
原本挺括的羊皮纸，因为吸饱了雨水，变得软塌塌的。
上面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宋体字，正在迅速晕染、模糊。
像是一张张被水浸透的脸，痛苦地扭曲着。
霍青瓷抬起脚，高跟鞋的鞋跟轻轻碾过那团烂泥。
纤维断裂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知道，这是契约彻底死亡的声响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前方阴影处传来。
是老周。
管家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，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头垂得很低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“家主吩咐，今晚谁也不许离开宴会厅。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尤其是你，霍小姐。”
霍青瓷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老周颤抖的肩膀，突然想起原主日记里的一段话。
*‘老周是个好人。每次我发烧，他都会偷偷在我的药里多加一勺糖。他说，苦日子过久了，总得有点甜味。’*
可现在，这勺甜味，救不了任何人。
“让开。”霍青瓷说。
语调平稳，不带情绪。
像是在念悼词。
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，却重如千钧。
老周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想上前，却又退缩了回去。
“霍小姐……”老周嗫嚅着，“您别逼我。袁先生说了，如果您执意要去书房，后果自负。”
“后果？”
霍青瓷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嘲讽。
“老周，你觉得，我现在还在乎后果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老周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旁边的花瓶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不敢再看霍青瓷的眼睛。
只是机械地重复着：“请回吧，霍小姐。真的，请回吧。”
霍青瓷不再说话。
她侧身绕过老周，径直走向走廊深处。
那里，通往书房的门紧闭着。
而在门的另一边，藏着袁振东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包括那份契约背面的血指印。
包括原主真正死因的证据。
也包括，袁振东欠下的巨额高利贷账本。
只要拿到这些，她就能撕碎袁家的伪装。
就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，尝尝坠入地狱的滋味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书房门把手的那一刻。
啪。
头顶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整条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了走廊尽头那一扇扇紧闭的门。
以及，黑暗中缓缓逼近的一双眼睛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高能反应。】
【系统警告：前方存在致命威胁。请立即返回安全区域。】
【当前任务进度：45%。失败惩罚：灵魂抹杀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。
霍青瓷没有动。
她站在黑暗中，呼吸平稳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潮湿。
而是血腥味。
混合着一种陈旧的、发霉的气息。
像是来自坟墓深处。
“谁？”霍青瓷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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