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袁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霍青瓷推开书房的门时，身上还带着雨水和血腥气。
她并没有立刻看向坐在红木桌后的袁振东。
而是先低头，看了一眼脚下。
那里散落着一些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《霍家儿媳行为规范·绝密版》。
第一章里，它完好无损地躺在桌上，像一道金色的枷锁。
第二章，被撕成两半，扔在泥水里。
第三章，被雨水浸透，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烂泥。
现在，第四章。
袁振东正跪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，小心翼翼地试图用胶水粘合那些碎片。
他的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修复一件国宝。
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，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。
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门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袁振东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手里的刷子停在了半空。
他没有站起来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站起来，就会暴露出他此刻狼狈至极的模样。
霍青瓷没有回答。
她的语调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是在念悼词。
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，却重如千钧。
“袁家主，”她说，“你在修补什么？”
袁振东的手抖了一下。
一滴胶水落在了地板上，迅速凝固，变得透明而黏腻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家族的记忆。”
他强撑着威严，声音里透着虚张声势的慌乱。
“青瓷，你疯了。你跳了窗，受了伤，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他试图用“疯”这个字，来定义霍青瓷的一切反抗。
只要她是疯子，那么她所做的一切，就都不必负责。
只要她是疯子，那份契约，就可以继续生效。
霍青瓷缓缓走近。
每一步，脑海中的神经刺痛就加剧一分。
那是系统惩罚‘叛逆者’标签的代价。
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比起灵魂深处的寒冷，这点肉体的疼痛微不足道。
她走到袁振东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害死原主的男人，如今像个乞丐一样，跪在地上拼凑一张废纸。
“记忆？”
霍青瓷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带着刺骨的嘲讽。
“袁振东，你以为把这些碎片粘起来，就能掩盖真相吗？”
她抬起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