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臭味像一记重拳，狠狠砸在袁野的鼻腔里。
那不是普通的腐烂味。
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液，再被高压电流焦糊后的恶臭。
通风管道里的雨水倒灌进来，带着地下三层特有的阴冷湿气，顺着袁野的领口往里钻。
他趴在核心培育区边缘的金属走廊上。
手指死死扣住生锈的格栅缝隙。
指节泛白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。
洁癖让他想吐。
幽闭恐惧让他想尖叫。
但他不能动。
因为在他正前方三米处，那只编号为735-01的机械狗，正蹲伏在一滩粘稠的营养液旁。
它的红外眼闪烁着病态的红光。
而在它面前的地面上，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依然在那里。
袋口微微敞开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曾经装在那里的，是那袋编号为734的死者剩饭。
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连同它的主人一起，变成了数据记录中的一个删除项。
但袁野知道，痕迹还在。
韩主管站在单向玻璃后的控制室里。
穿着笔挺的白色防护服，戴着金丝眼镜。
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。
“第735批次，接入循环系统。”
广播里的声音平稳，毫无起伏，像念经。
“测试项目：极端环境服从度。”
“警告：严禁人工干预自动化分拣流程。”
袁野听不清那些话。
他的耳膜里只有电流滋滋的声响，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都像是要炸开颅骨。
神经毒素正在侵蚀他的意识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眼前的金属走廊扭曲、拉长，变成了一条无尽的黑色隧道。
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那种愤怒不是来自外界的刺激。
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。
如果我是清洁工，我为什么要喂狗？
如果我是实验品，我为什么还要在乎那碗剩饭？
记忆像决堤的洪水，强行冲垮了大脑的防线。
袁野猛地伸手，抓向那只机械狗的喉咙。
他的手指沾满了腐臭的黏液。
冰冷，滑腻，令人作呕。
但他没有松开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撬开了机械狗冰冷的下颌关节。
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在机械狗喉咙深处，有一块残留的芯片。
那是734号死者生前最后植入的数据备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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