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袁野的胸腔里来回拉扯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节奏与门后传来的震动严丝合缝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脐带，从这扇冰冷的金属门延伸进他的心脏。袁野的手指还按在门把手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甲缝里残留着上一秒舔舐机械狗唾液时留下的黏腻感。
那种腥甜的味道还在舌根发酵，混合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霉味，直冲脑门。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恶心。就像是一只老鼠以为找到了洞口的缝隙，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弹开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地下三层显得格外刺耳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时带来刺痛。他患有严重的洁癖，此刻却不得不推开这扇通往未知的门。他的身体本能地抗拒，肌肉紧绷如弓弦，但求生的本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神经。
门向内滑开，露出一条狭窄的走廊。
没有灯光，只有幽蓝色的生物荧光在墙壁上流淌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垃圾站更浓烈的气味——那是福尔马林、臭氧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蛋白质腐败后的甜味。
袁野迈进去，身后的门无声关闭。
隔绝了雨声，也隔绝了退路。
走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。玻璃后面，是一个宽阔得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袁野凑近玻璃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里没有尸体，没有焚烧炉，也没有韩主管承诺过的“高效处理中心”。
只有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，像蜂巢一样整齐排列，延伸至视野的尽头。每一个舱体里都浸泡着淡黄色的营养液，而在液体中悬浮着的，是人。
或者说，是人的雏形。
那些躯体苍白、瘦弱，四肢蜷缩，面部特征模糊不清，但袁野能认出那种骨骼结构。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他胃部痉挛。
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和他基因序列高度相似的克隆体。
“第735批次，存活率98.4%。”
一个平稳、毫无起伏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起。
是韩主管。
袁野猛地回头，看向走廊入口处的监控摄像头。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你以为你在清理垃圾？”韩主管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冷漠，“你只是在清理你自己产生的废料。”
袁野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他想说话，想质问，但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阵干呕。
他颤抖着举起双手，看着自己沾满污垢的双手。
这就是真相？
所谓的“零污染”，所谓的“垃圾分类”，根本不是为了环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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