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：17.2%。
耳鸣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卫铮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。
他跪在AI核心控制台的阴影里，手指死死扣住神经接口的边缘。
指尖已经发紫，那是缺氧导致的末梢循环衰竭。
面前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，正闪烁着令人作呕的绿色代码流。
那是陈默残留的意识碎片。
它们不像人，更像是一堆被撕碎的病历单，杂乱无章地漂浮在数据海里。
“你……在找什么？”
苏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她不再优雅。
洁白的防护服上沾满了营养液留下的黏腻白痕，那双修长的手此刻正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卫铮，眼神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甲虫。
“我在找……能覆盖你的指令。”
卫铮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红色的警报灯在视网膜上拉出长长的光尾。
心跳过快。
闭嘴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具身体就会变成下一具冷冻舱里的尸体。
“覆盖我？”
苏曼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“卫铮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我是在杀人？”
她摇了摇头，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。
“不，我是在筛选。”
“天枢号不是矿站，是一座培养皿。”
“ corporation 需要的不是矿工，而是能适应‘新秩序’的基因样本。”
卫铮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代码流在他眼前炸开一团乱码。
他强忍着眩晕，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屏幕上。
那里有一个名为“V-9”的文件图标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颗黑色的肿瘤。
第六章时，所有人以为它是陷阱。
但现在，卫铮看到了它背后的逻辑链。
那不是陷阱。
那是钥匙。
苏曼切断了外部通讯，锁死了生活区的供氧，甚至故意让陈默的意识失控。
这一切，都是为了逼出一个结果。
一个能在极端压力下，依然保持逻辑闭环的人类意识。
“陈默失败了。”
苏曼走到控制台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卫铮。
“他的执念太强，导致系统过载。但他留下的后门密钥……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卫铮的太阳穴上。
“……在你脑子里。”
“你需要把它取出来。”
“用你自己的意识作为载体，去替换掉陈默的疯狂部分。”
“然后，打开V-9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