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7.2%。
耳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卫铮的太阳穴上来回拉扯。
他靠在AI核心冷冻库厚重的铅合金门上,手指死死扣住门缝边缘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痂。
刚才那一记爆炸,不仅震碎了控制台的玻璃,也震断了他与外部通讯的最后一条链路。
现在,他是孤岛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。那是营养液雾化后残留的化学香精味,混合着臭氧烧焦的味道。
卫铮抬起手,看着掌心里那层银色的鳞片。
它们在呼吸。
随着每一次心跳,鳞片微微张开,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稀薄的氧气,或者说,是在渴望更深层的东西。
“闭嘴。”
他对体内的饥饿感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板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陈默的后门密钥还在他的神经接口里发烫,像是一块烙铁。
那个数据包——陈默至死未发送的那份关于矿脉造假的证据,以及那份所谓的“生物转化”原始代码,就藏在这个房间深处。
如果卫铮能找到它,就能找到V-9阀门真正的物理解锁码。
而不是苏曼那个用来清洗活人的陷阱。
他推开冷冻库的大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,瞬间刺透了防护服的内衬。
卫铮打了个寒颤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这里没有服务器机柜,没有闪烁的数据线。
只有排列整齐的冷冻舱。
每一个舱体里,都漂浮着一具尸体。
不,不是普通的尸体。
他们的头部都被改造过,脑壳被打开,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纤线缆。那些线缆汇聚到天花板中央的一个巨大黑色球体上,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这就是AI的核心。
不是硅基芯片,而是人脑。
上一批因矿脉枯竭而绝望的矿工,自愿献出了意识,成为了这套系统的算力来源。
卫铮一步步走过去,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每走一步,那种饥饿感就强烈一分。
他想撕开面前这个冷冻舱,咬碎里面那张苍白平静的脸。
“心跳过快,闭嘴。”
他咬着牙,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进食的本能冲动。
他的目标是正中央那个标有‘C-01’编号的冷冻舱。
陈默躺在那里。
前任站长。
他的徒弟。
陈默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。
就像C区那些正在被转化的幸存者一样。
卫铮走到控制台前,手指颤抖着接入数据端口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【正在尝试解密……】
【权限验证:已故人员·陈默(部分匹配)】
【警告:检测到生物污染风险】
卫铮无视了警告。
他开始下载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突然,屏幕上的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代码流,而是一段视频日志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陈默坐在办公室里,脸色憔悴,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。
“小铮,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苏曼骗了你,也骗了我。”
“她说的矿脉枯竭是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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