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靠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上,肺叶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。
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泛起灰黑色的噪点,耳鸣声从尖锐的高频变成了沉闷的低吼,像是深海之下潜艇外壳受压时的呻吟。他抬起手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。
氧气浓度:17.2%。
心率:145次/分。
剩余生存时间:38分钟。
数字在跳动,每一秒都在削减他活着的资格。
他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。恐惧是奢侈品,而此刻他需要的是数据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磨损严重的多功能扳手,不是用来砸东西,而是作为导电探针。他将扳手的尖端抵在检修盖板内侧裸露的数据线上,另一端连接着自己改装过的便携式终端屏幕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照亮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心跳过快,闭嘴。”他对自己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他在等待信号。
刚才在V-9阀门处,他虽然没有强行破坏,但他注意到电磁锁释放瞬间有一微秒的延迟。那不是机械故障,那是指令传输的痕迹。
如果V-9只是一个普通的冗余阀门,它的控制逻辑应该完全本地化,由站长的物理密钥或最高权限直接驱动。但刚才那一微秒的延迟,意味着有一个外部数据包介入了本地决策回路。
就像有人在千里之外,轻轻拨动了一下这里的开关。
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滚动的代码。卫铮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,调出了过去六小时内所有经过V-9控制端口的网络流量日志。
过滤条件:高频短包。
目标端口:V-9电磁锁激活接口。
结果出来了。
只有一条记录。
发送时间:陈默死亡后两小时。
来源IP:192.168.0.105。
协议类型:加密握手。
卫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192.168.0.105。
这个IP地址他太熟悉了。那是前任站长陈默的个人工作终端,位于生活区C-4舱段。
按照天枢号的安全协议,所有已故人员的终端必须在死后24小时内进行物理销毁和数据格式化,以防止信息泄露。陈默的葬礼就在昨天,他的终端应该在今天凌晨就被回收处理。
一个已经被格式化的终端,不可能发出任何信号。
除非……
卫铮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比周围的低温空气更刺骨。
他迅速输入了一串反向追踪指令。既然信号是从陈默的终端发出的,那么它必然经过了某种中继。在天枢号的局域网架构中,只有两个节点可以隐藏真实源地址:一个是中央主控服务器,另一个是深空通讯阵列的中继缓存。
他选择了后者。
代码执行。进度条缓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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