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主控室更稠。
卫铮每走一步,肺部都像被灌入了水泥。切断备用供氧后的第三分钟,二氧化碳在血液中堆积的阈值正在逼近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,那是视网膜缺氧发出的最后警告。他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墙面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划痕滑落,滴在他手背上,冰凉刺骨,却压不住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窒息感。
前方是设备间走廊,通往V-9阀门的物理控制面板。
这是天枢号最古老的区域之一,管道纵横交错,像巨兽的血管。按照设计图纸,这里应该有一条独立的机械维护通道,允许工程师在系统崩溃时手动开启或关闭主气阀。陈默留下的日志里明确写着:*“物理备份永远有效。”*
只要找到那个红色的手动轮盘,逆时针旋转四圈,C区的氧气就能重新注入。
卫铮推开沉重的防爆门。
警报灯在这里变成了频闪的红色,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,这是高负荷运转后留下的气味。他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个隔离舱——V-9所在的位置。
距离还有二十米。
但在进入隔离舱之前,他停住了脚步。
在那扇标着“V-9 冗余阀门·非核心人员禁入”的金属门前,并没有预想中的手动操作台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崭新的、泛着冷光的黑色控制盒。
那东西突兀地嵌在老旧的管道壁上,像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一样。
卫铮眯起眼睛,强忍着眩晕凑近。
控制盒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钥匙孔,没有旋钮,只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红光。而在指示灯下方,刻着一行极小的激光蚀刻文字:
`ELECTROMAGNETIC LOCK - LEVEL 5 OVERRIDE REQUIRED`
`电磁锁 - 五级权限覆盖`
卫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五级权限。
在天枢号的权限体系中,只有站长和董事会特派员拥有五级密钥。而所谓的“冗余阀门”,本应是纯机械结构,用于应对电子系统全面瘫痪的极端情况。它不应该有电子锁,更不应该需要五级权限才能解锁。
这是一道死路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,试图去掰动门旁边的紧急手动拉杆。那是老式阀门的标准配置,即使电子锁死,也能通过物理杠杆强行打开液压传动杆。
手指触碰到拉杆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阻力传来。
纹丝不动。
卫铮咬紧牙关,全身的重量压上去,肩膀肌肉紧绷到极限。金属拉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但门锁内部的锁定机构显然已经与主阀门的传动轴死死咬合在一起。这不是普通的机械故障,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防篡改设计。
有人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试图进行物理救援。
“有意思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柔,优雅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卫铮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苏曼的声音通过走廊的公共广播系统传出来,经过了电流的处理,显得有些失真,却依然能听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。
“卫工程师,你的毅力让我感动。”苏曼说道,“但你似乎忽略了一个基本的事实:V-9不仅仅是一个阀门。”
卫铮转过身,靠在门框上,大口喘息着。缺氧让他说话断断续续:“你……改了……协议。”
“不,是我完善了它。”苏曼的回答毫无波澜,“陈默太天真了。他认为只要切断数据流,就能阻止死亡。但他忘了,在这个空间站里,死亡不是意外,而是流程。”
卫铮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如果V-9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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