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霍青拉着老陈，跌跌撞撞地冲进旧设备维修间。
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大部分噪音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锈蚀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霍青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。
他反手锁死门栓，确认三道电子锁全部亮起绿灯。
然后，他转向老陈。
老陈靠在墙边，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盯着霍青，嘴角那抹僵硬的微笑没有消失。
「你记得昨晚吃过什么吗？」
霍青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。
老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那张湿透的《废弃页》。
纸张已经软烂，墨迹晕染成一团黑色的污秽。
但在污渍中心，隐约还能辨认出几个扭曲的字形。
那是死法描述。
霍青走近两步。
他没有看老陈的脸，而是盯着那张纸。
「V-9.0协议的核心是抹除。」霍青说，「记忆是存在的锚点。你问我晚餐，是在测试我是否还记得‘我’是谁。」
老陈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。
「红烧肉……很咸。」老陈喃喃自语，「咸得嗓子疼。」
霍青点头。
「对。感官记忆比逻辑记忆更顽固。系统删不掉味蕾的痛觉。」
他伸出手，想要接过那张纸。
老陈猛地缩回手。
「别碰它。」
老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像是砂纸摩擦玻璃。
「它会咬人。」
霍青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老陈布满老茧的手指紧紧攥着纸角，指节泛白。
「它是废纸。」霍青说，「除非你想让它变成你的墓碑。」
老陈愣了一下。
眼神中的疯狂褪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「墓碑……」老陈苦笑，「我也配？」
他松开手。
纸张飘落在地。
霍青弯腰捡起。
触感冰凉，黏腻。
雨水浸透了纤维，墨水正在扩散。
如果不处理，十分钟内，所有字迹都会彻底模糊。
那时候，他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包括自己的死法。
也包括褚明留下的陷阱。
霍青环顾四周。
维修间很大，堆满了废弃的管道阀门和生锈的齿轮。
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的工业除湿机。
旁边还放着几块备用加热板。
那是以前工人用来烘干精密零件用的。
霍青走过去，踢开地上的杂物。
加热板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他用手抹了一把，指尖沾满黑灰。
「需要干燥环境。」霍青说，「以及热源。」
他拿起一块加热板，插上了旁边的应急电源接口。
接口有些松动，接触不良导致火花闪烁。
霍青皱了皱眉，调整角度，直到指示灯稳定亮起红光。
温度开始上升。
他将那张湿漉漉的《废弃页》平铺在加热板上。
纸张接触到热板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嘶声。
水汽蒸腾起来，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霍青站在旁边，注视着纸张的变化。
第一分钟。
水分蒸发，纸张微微卷曲。
第二分钟。
墨迹边缘开始凝固，原本模糊的线条重新变得清晰。
第三分钟。
字迹浮现。
霍青眯起眼睛。
那是标准的宋体字，冰冷而规范。
「死法：窒息。原因：通风管道缺氧。时间：今日23:58。」
这是第一章到第三章一直在暗示的内容。
但霍青知道，这不对。
如果仅仅是缺氧，褚明不需要投放这么复杂的测试。
也不需要老陈这个“见证者”。
他在等。
等霍青发现真相的那一刻。
霍青伸出手指，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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