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接缝处渗进来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霍青耳中却像锤子敲击铁砧。他蜷缩在管道最狭窄的弯角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壁。这里积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灰尘，混合着第七区特有的腐烂气味。
那张《第七区废弃物处理守则·废弃页》正贴在他的胸口内侧口袋里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微微卷曲。刚才在雨中奔跑时，几滴雨水溅到了纸张的下半部分。墨迹晕染开来，原本清晰的【切断供氧】四个字，现在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斑。
霍青没有打开灯。应急灯的电量正在快速流失，而他需要保留最后一点光源作为最后的威慑。
他伸出右手，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打火机。
火焰很小，只有豆粒大小。霍青屏住呼吸，将火苗靠近口袋边缘。热气透过布料传导到皮肤上，带来一种虚假的温暖。他必须烘干那团湿痕，否则一旦墨水彻底洇开，关于“V-9.0”协议的关键线索就会永久丢失。
这是褚明留给他的陷阱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这张纸毁了，他就真的成了无籍游民，被系统判定为“已清除数据”。如果他能解读出完整的死法，就能找到规则中的漏洞。
火苗舔舐着纸面。
霍青的手指稳定得可怕。他在垃圾堆里活了十年，习惯了在混乱中寻找秩序。他知道如何控制火候，就像他知道如何在高压下控制自己的心跳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焦糊味。
湿润的部分慢慢变干。那些晕开的黑色线条开始重新聚合，像是退潮后的沙滩露出了礁石。
霍青凑近细看。
字迹并没有完全恢复。原本的字体是宋体，笔画锋利。但现在，在那团黑斑的中心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断裂。那不是墨水的自然扩散，而是某种外力造成的纤维撕裂。
有人撕过这里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有人在打印之前，用物理手段破坏了这一行字。
霍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现行《守则》V-8.5版本中，关于“异常清理”的条款共有十七条。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执行代码。但这一页纸上，只有一条死法描述。
【由亲近之人亲手切断供氧。】
如果这一行字是被故意破坏过的，那么剩下的部分呢？
霍青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。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，试图通过摩擦力的变化来还原被涂抹或撕裂的痕迹。
这是老陈教给他的技巧。老陈说，机器可以删除数据，但无法消除物理世界留下的应力痕迹。
铅笔沙沙作响。
一行极淡的铅笔印浮现出来。
【……非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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