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大到掩盖了心跳的杂音。
白昼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毛孔。
他必须出去。
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活人的痕迹。
哪怕只是一只流浪猫。
或者一个还没被注销的邻居。
店内的霉味被暴雨冲刷得稀薄。
宋伯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站在柜台后。
手里捏着那串生锈的钥匙。
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白昼的眼睛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入库的死物。
“别走太远。”
宋伯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“路早就断了。”
白昼没回头。
他跨出门槛。
脚下的积水冰凉刺骨。
这是真实的触感。
至少现在还是。
他沿着巷尾狂奔。
霓虹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扭曲。
红色的、绿色的光斑交错闪烁。
像是某种故障的代码。
白昼喘着粗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碎裂的痕迹像蜘蛛网。
但信号格依然是满的。
四G网络。
正常运作。
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只要还有信号。
只要还能联网。
他就还属于这个世界。
他打开地图软件。
导航显示他的位置就在老城区巷尾。
目的地:旧时光干洗店。
状态:已关闭三年。
备注:无。
白昼皱了皱眉。
他切换成实时路况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只有雨水在柏油路上汇聚成河。
没有车。
没有人。
甚至连路灯都熄灭了一半。
这种死寂让他感到不安。
他加快脚步。
冲向主街。
那里应该有便利店。
应该有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。
应该有活着的人。
然而。
当他转过街角时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。
原本应该是繁华的商业街。
此刻却是一片废墟般的混乱。
不是物理上的废墟。
是时间上的错位。
路边的霓虹灯招牌不再闪烁。
而是定格在一帧画面里。
那是三年前的车祸现场。
破碎的玻璃渣。
变形的保险杠。
以及几个穿着雨衣的路人。
他们静止不动。
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。
白昼猛地停下脚步。
心脏剧烈收缩。
他伸出手。
想要触碰最近的一个路人。
指尖刚碰到那件湿透的雨衣。
一股灼烧感瞬间窜上手臂。
那不是温度。
是虚无。
雨衣在他指尖化作灰烬。
飘散在雨中。
没有实体。
没有重量。
只是一个幻影。
一个来自三年前的残影。
白昼颤抖着收回手。
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那里有一层淡淡的灰色。
正在向手腕蔓延。
就像……
就像那张寄存单上的墨迹。
不。
比墨迹更冰冷。
更彻底。
他后退一步。
脚跟踩进水洼。
水花溅起。
却没有声音。
所有的声音都被暴雨吞噬。
或者说。
是被这个空间本身吞噬。
白昼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低头看向地面。
积水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。
而是一具尸体。
穿着同样的外卖服。
胸口插着一根钢筋。
鲜血染红了雨水。
那张脸。
是他。
又不完全是他。
那张脸上的表情是痛苦的。
绝望的。
而现在的白昼。
脸上只有疲惫和警惕。
“这不合理。”
白昼喃喃自语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职业性的质问。
“我是活的。”
他用力跺脚。
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左脚重重落下。
却没有传来预期的震动。
而是陷入了一种粘稠的阻力。
像是踩进了泥沼。
又像是……
走进了数据流。
白昼惊恐地发现。
他的左脚。
正在消失。
不是被水淹没。
而是被“同化”。
皮肤变得透明。
肌肉纤维分解成细小的光点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那是数字崩解的声音。
他试图抬起脚。
却发现身体下半部分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寒冷。
极致的寒冷。
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“白昼。”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缓慢。
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宋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穿过他的身体。
没有弄湿他的厚棉袄。
因为他也已经半实体化了。
宋伯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一张纸。
泛黄的纸张。
边缘焦黑。
那是第404号寄存单。
它在之前的章节里经历了撕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