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碎的橱窗缝隙渗进来，滴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。
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。
白昼盯着那道左手腕上的伤疤。
暗红色，凸起，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道疤痕。
没有痛感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麻木的触感，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血肉，而是某种被强行植入的异物。
记忆里的车祸，是右手被高温排气管烫伤。
那是他作为外卖员，在暴雨夜为了抢时间，从侧翻的电动车里爬出来时留下的勋章。
也是他活着的证明。
但现在，勋章移了位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白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看向宋伯。
老人依旧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那把生锈的钥匙串。
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在死寂的店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因为单据碎了。”
宋伯缓缓开口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诵悼词。
“你撕掉了右下角的那一角。”
“那里印着‘遗失不补’，也印着你存在的锚点。”
“锚点没了，逻辑就会重置。”
“世界会修正错误。”
白昼猛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货架。
玻璃瓶摇晃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修正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眼神中却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把我变成左撇子？把我变成柜子里那具枯骨的影子？”
宋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落在白昼的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恶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。
仿佛在审视一件出了故障的商品。
白昼深吸一口气。
潮湿的空气带着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，钻进肺叶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不是关于那张单子，也不是关于那道伤疤。
而是关于他自己。
如果左手是错的，那么脸呢？
如果身体可以被篡改，那么灵魂呢？
他转身，走向店铺角落的一面镜子。
那是一面老式的穿衣镜，边框已经锈蚀，镜面布满了水渍和划痕。
这是店里唯一能照出人影的地方。
白昼伸出手，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
寒意瞬间穿透掌心。
他推开镜前的杂物堆。
灰尘扬起，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。
他站在镜子前。
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穿着湿透的外卖制服，头发凌乱，脸色苍白。
这张脸，他在手机前置摄像头里见过无数次。
熟悉，陌生，疲惫。
但此刻，在那双眼睛深处，他看不到倒影。
或者说，看到的倒影不对。
镜子里的男人，浑身湿透。
水滴顺着发梢滑落，砸在肩膀上。
面容模糊不清。
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，又像是被雨水冲刷掉的墨迹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死死地盯着镜外的白昼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“你是谁？”
白昼低声问道。
镜子里的人没有张嘴。
但他似乎听到了答案。
那个模糊的身影，缓缓举起了左手。
手腕上，同样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疤。
位置，形状，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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