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卷帘门上。
白昼没有动。他站在柜台前,目光死死锁住宋伯那只枯瘦的手。
宋伯没看他,只是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。钥匙串很沉,坠得他手腕微微下垂。那把钥匙锈迹斑斑,齿痕磨损严重,看起来像是被反复使用过无数次。
“你弟弟没拿走。”宋伯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,“你得替他拿。”
白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我不记得我有寄存的东西。”白昼说,声音干涩。
“每个人都有。”宋伯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白昼苍白的脸,“尤其是欠了命的人。”
他把钥匙插进柜台下方的一把老式挂锁里。
咔哒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刺耳。宋伯拉开抽屉,动作缓慢而庄重,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他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冲锋衣。
衣服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。
白昼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那是他的冲锋衣。左袖口有一道明显的磨损痕迹,是他三年前骑车摔倒时蹭破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白昼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第404号寄存物。”宋伯将衣服平铺在玻璃柜台上,手指轻轻抚平褶皱,“领取时间:2020年11月14日。状态:已清洗,未取走。”
白昼伸手去碰那件衣服。
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,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不是洗衣液的清香,也不是陈旧衣物的霉味。
是福尔马林。
那种医院停尸房里特有的、冰冷且甜腻的化学药剂味道。它混合着干洗店潮湿的霉菌气息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芬芳。
白昼猛地缩回手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白昼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,“死人不需要洗衣服。死人不会寄存衣物。”
“活人才需要。”宋伯淡淡地说,“因为活人脏。活人会出汗,会流血,会弄脏这个世界。而你弟弟……他太干净了。”
白昼盯着那件冲锋衣。
布料表面泛着一种不自然的蜡质光泽,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泡过,又经过高温烘干。纤维僵硬,没有任何柔软度。
他抓起衣服的一角,用力揉搓。
没有灰尘扬起。没有线头松动。
这件衣服像是被封存在了时间里,连岁月的侵蚀都被隔绝在外。
“尺码不对。”白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职业性的警惕让他开始寻找逻辑漏洞,“我身高一米七八,体重七十公斤。但这件衣服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,又看了看摊开在桌上的衣服。
肩宽完全吻合。袖长精准到厘米。甚至胸口那个不起眼的logo位置,都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。
“这不是你的衣服。”白昼说。
“是你的。”宋伯纠正道,“或者说,是你现在的身体,只能穿进这件衣服里。”
白昼愣住了。
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手。宽大,粗糙,指节粗大。
记忆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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