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废弃疗养院的排水沟。
陆三站在封锁线外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,砸在脚边的积水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裂了一道缝,但依然亮得刺眼。
【双倍结算协议】
那串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。
一千万元。
不可提现。
死单双倍。
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顾监工站在警戒线另一侧。
黑色的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透过玻璃片,冷冷地注视着陆三。
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。
大多是红叉。
只有少数几个,画着勾。
“想清楚了?”
顾监工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声。
像是生锈的铁皮在刮擦骨头。
陆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背上的外卖箱扣带。
左手拉紧左肩的带子。
右手拉紧右肩的带子。
确认牢固。
然后,点了点头。
顾监工看着他的背影。
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他举起记录板。
在那行属于陆三的名字旁边。
用笔尖重重地按了一下。
咔嚓。
第一个勾。
落下。
“欢迎加入。”
陆三转身。
冲进了封锁线。
雨水瞬间吞没了他瘦削的身影。
顾监工低下头。
看着记录板上那个鲜红的勾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只是测试。
测试新发布的“高危高佣”规则,对底层配送员的吸引力。
虚假的高价单。
必死的副本。
只有最绝望的人,才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。
就像现在的陆三。
为了那一千块的手续费。
为了明天妹妹的手术费。
哪怕前面是地狱。
他也得爬进去。
因为如果不爬进去。
妹妹就会死。
而他自己,也会背负还不清的网贷债务。
在这个城市里。
贫穷比死亡更可怕。
……
疗养院内部,一片死寂。
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陆三沿着记忆中的路线,向地下室走去。
他的听力已经消失了。
世界变成了一幅默片。
他能看见雨滴打在窗户上的轨迹。
能看见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能看见自己脚下踩碎的玻璃渣。
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连自己的呼吸声,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这种感觉,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宁。
仿佛整个世界,都在为他让路。
地下室的入口,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。
但这难不倒陆三。
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撬棍。
熟练地插进门缝。
用力一别。
咔嚓。
锁芯断裂。
铁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冷库特有的味道。
混合着福尔马林、腐烂的血腥气,以及陈旧的霉味。
陆三走了进去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照亮了墙壁。
墙上挂满了东西。
不是衣服。
而是外卖箱。
成百上千个外卖箱。
整齐地排列在墙壁上。
像是一个巨大的墓碑群。
每一个箱子上,都贴着一张订单小票。
小票上写着名字。
还有日期。
大部分日期,都已经泛黄。
有些箱子已经破损。
露出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