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间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防毒面具下的那张脸，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视线舔舐着陆三的脸庞。
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回声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擦。
“哥。”
它又喊了一声。
这次，陆三看清了。
那不是妹妹。
那是穿着陆三那件黄色外卖服的……尸体。
或者说，是曾经叫陆三的人。
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枯瘦如柴的骨架上。
胸口的位置，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里面没有内脏。
只有一团黑色的、蠕动的雾气，正在缓慢地填充着胸腔的空洞。
陆三的胃部剧烈抽搐。
他想吐，但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没有任何停顿，直接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试图逃避契约。】
【双倍结算协议·强制启动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违约边缘。】
【修正方案：重新配送。】
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原本显示的1000元佣金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不断减少的倒计时。
以及一行血红色的提示：
【货物异常。请宿主立即取回并送达指定终点。】
【若超时未完成，将扣除宿主剩余寿命30%。】
陆三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。
指甲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副本里的“怪物”会穿他的衣服。
也没有时间去质问那个戴着面具的东西到底是谁。
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恐惧。
他猛地转身，冲向走廊另一侧的储物柜。
那里放着备用的一次性雨衣和密封袋。
他要带走“货物”。
不管那是什么。
只要带走，就能活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学到的唯一真理。
在封锁线内，规则就是命。
而在规则缝隙里，只有执行者才能活下来。
陆三抓起密封袋，动作粗暴地扯开。
他冲回太平间门口。
那个穿着他衣服的身影依然趴在那里。
听到脚步声，它缓缓抬起头。
防毒面具的眼罩后，似乎闪过一丝戏谑。
陆三没有犹豫。
他扑上去，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，用力往密封袋里塞。
手感冰冷。
僵硬。
像是一块冻硬的猪肉。
对方没有反抗。
甚至配合地蜷缩起身体，任由陆三将其塞进狭小的袋子中。
直到拉链拉上一半。
陆三才看清袋子里露出的半张脸。
苍白，扭曲，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。
那是死人的笑。
也是妹妹生前最害怕的表情。
陆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但他没有停手。
他将密封袋甩到背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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