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陆三站在走廊尽头,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打伞。
因为他的双手正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屏幕亮起。
【双倍结算协议】的界面依旧悬浮在视网膜投影中。
原本刺眼的红色数字——那一串代表着他妹妹手术费的巨额余额,此刻正在缓慢地跳动。
不是增加。
是减少。
每秒减少 0.5%。
就像沙漏里的沙子,无声无息地流逝。
陆三抬起头,看向走廊尽头的护士站。
那里站着苏婉。
她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那份缴费成功的短信打印件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,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。
陆三迈步向前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每走一步,他的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那是【双倍结算协议】抽取体力值的代价。
他的心脏像是一只被无形大手捏住的青蛙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了,钱就会清零。
停了,妹妹就真的死了。
“站住。”
苏婉的声音响起。
温柔,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和冰冷的决绝。
她没有看陆三,只是盯着手中的单子。
“病人昨晚已经去世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“突发心源性猝死。死亡时间:凌晨三点十七分。”
陆三的脚步顿住了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混入嘴角的血腥味里。
“死了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尸体呢?”
苏婉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陆三那双布满老茧、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那是送外卖的手。
也是曾经试图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手。
“尸体已经推去太平间了。”
苏婉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“陆先生,节哀。你可以去告别,但按照规定,非直系亲属不得接触遗体。而且……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医院最近查得严。任何试图破坏医疗秩序的行为,都会导致你的账户被冻结。你明白吗?那笔钱,是你妹妹最后的尊严。”
陆三沉默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浸透全身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妹妹最后的样子。
苍白的脸,插满管子的身体,还有那句微弱的“哥哥”。
如果她真的死了。
那么这一路走来的血腥、背叛、牺牲,还有什么意义?
如果这笔钱买不到命,那它存在的价值是什么?
仅仅是为了羞辱他吗?
陆三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昨天在疗养院地下室挖出的泥土。
黑色的泥土。
散发着腐烂的气息。
他抬起手,用拇指用力蹭了一下食指指甲。
泥土脱落。
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。
那是长期浸泡在污水中的痕迹。
也是活着的证明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陆三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,有力,不容置疑。
苏婉皱起眉头。
“你听不懂人话吗?病房门已经反锁,窗户被封死。你是想强行闯入吗?”
她后退了一步,按下了墙上的紧急报警按钮。
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。
滴滴滴。
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陆三没有理会警报。
他转身走向旁边的消防通道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天台的小窗。
虽然被封死了,但对于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来说,封死的窗户不过是另一扇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这是他在上一单配送中留下的“小费”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陆三走到窗前。
玻璃上贴满了厚厚的胶带,防止有人跳楼。
他用刀尖撬开胶带的一角。
嘶啦。
胶带断裂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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