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江城老旧筒子楼的每一道缝隙。
田野推开404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,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他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廉价雨衣的下摆滴在发霉的地砖上,汇成一股浑浊的水流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倒计时显示:剩余12分钟。
超时罚款五十块。
那是他半条命。
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怪气。
这种味道田野不陌生。
三个月前,搭档林默死前的那个晚上,他也闻过。
只不过那时候,这味道来自停尸房。
现在,它来自活人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
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不是叶青。
也不是老陈。
是一个穿着白色塑料围裙的男人。
他坐在一张折叠桌后,手里正拿着一把手术刀,慢条斯理地刮着指甲缝里的泥垢。
男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左眉骨上,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和之前那个戴面具的人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同。
之前的面具是恐惧,而这张脸,只有死水般的平静。
田野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「取餐码89757。」
他沙哑地开口,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「我的外卖呢?」
男人停下动作,将手术刀轻轻放在桌上。
「田野,你还是这么急躁。」
他站起身,身高只到田野胸口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我是赵医生。江城第三人民医院法医中心,前任主检医师。」
田野瞳孔骤缩。
赵德海。
那个在林默死亡证明上签字,并协助伪造现场的法医。
那个在三个月前就已经“失踪”的人。
「你没死?」
田野问。
赵德海笑了笑,笑容僵硬且扭曲。
「死人怎么签收订单?死人怎么给你送东西?」
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黑色信封。
「你的‘遗物’,我帮你保管了这么久。今天,该还给你了。」
田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赵德海的手上。
那里除了手术刀,还攥着一部旧款智能手机。
屏幕碎裂,但还在震动。
那是林默的手机。
田野一步步逼近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「把东西给我。」
「别过来。」
赵德海后退一步,手中的手术刀翻转,刀刃反射着昏暗的灯光。
「你知道规矩吗?田野。这一单,不仅是取餐,更是审判。」
「审判谁?」
「审判你还活着的事实。」
赵德海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,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。
「林默死了!他是为了揭露真相才死的!而你,你这个懦夫,躲在系统后面,像个蟑螂一样苟活!」
田野冷笑一声。
「闭嘴。」
他猛地扑上前。
赵德海侧身躲闪,手术刀划破空气,擦着田野的脸颊掠过。
一滴血珠渗出,混着雨水滑落。
田野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拿到手机。
确认林默是否真的死了。
或者,确认他是否还活着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折叠桌被掀翻,病历本散落一地。
纸张吸饱了雨水,变得沉重而黏腻。
赵德海虽然瘦弱,但动作极快,每一个关节锁扣都精准狠辣。
那是常年解剖人体练就的本能。
他知道哪里最脆弱,哪里最容易折断。
一拳砸在田野的肋下。
田野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纸箱。
纸箱里装满了废弃的医疗垃圾,散发着恶臭。
「你以为你在查案?」
赵德海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疯狂。
「你只是在帮他们清理门户!」
田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眼神冰冷。
「少废话。」
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,狠狠掷向赵德海。
玻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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