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门缝里渗进一股霉味，混合着铁锈和廉价香烟的气息。
田野把湿透的外卖箱扔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，纱布已经被血浸透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，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。
他盯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取餐码：89757。
这串数字在第一章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，第二章被打印在那张热敏小票上，第三章贴在404室的门缝下，第四章写在林默留下的血字旁，第五章刻在旧头盔内侧，第六章被输入进公寓的电子锁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也是催命符。
「老陈，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。」
田野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抬头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，试图绕过平台的安全协议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，随后是老陈圆滑而疲惫的声音：「田野，别折腾了。那是测试服务器，早就停了。你以为你是谁？黑客帝国里的尼奥？」
「赵德海喊的是启动代码。」田野冷冷地说，「法医不会无缘无故恐惧一串数字，除非那串数字能打开棺材板。」
「赵德海是个疯子，他在幻觉里看到了魔鬼。」老陈的语气变得严厉，带着站长特有的压迫感，「停下你的操作。你现在处于全网通缉状态，只要你还连着网，大数据就会锁定你的物理位置。」
田野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确实，就在刚才破解防火墙的瞬间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系统提示音，而是来自骑手后台的红色警告。
【紧急通知：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行为。已触发最高级别安保协议。您的账号已被冻结，并同步至全城治安联动系统。】
他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，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
楼下街道上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。
这不是普通的报警。
这是针对骑手的定向围剿。
「你出卖了我。」田野说。
「我保护站点评级，也保护你自己。」老陈叹了口气，「田野，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才是正义。林默死了，这就是真相。别再挖了，你会死得比他还难看。」
田野笑了，笑容苦涩且粗粝。
他扯下耳机，随手扔在桌上。
既然退路已断，那就只能向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404室带出来的热敏小票。
纸张已经受潮，边缘卷曲，字迹开始洇开。
但他记得林默教过他的最后一课。
外卖平台的内部测试服务器，是基于时间戳和地点坐标生成动态哈希值的。
89757不是密码，是坐标。
江城，梅雨季，凌晨两点。
那个时间点，正是林默“死亡”的时间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，将芯片插入读卡器。
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。
绿色的字符瀑布般落下，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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