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只有安全屋门口那盏昏黄的应急灯，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。
电流不稳的光线，把田野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，像一条濒死的蛇，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砸在脚边积水的洼里，发出单调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的鼓点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沾血的雨伞。
伞柄上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，变得冰冷刺骨，就像林默最后看他的眼神一样。
但更冷的，是此刻挡在他面前的那个身影。
戴着林默面具的人，就站在那扇标着“404”的门对面。
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老陈切断电源后留下的死寂，身前是这个披着亡者皮囊的怪物。
「取餐码89757。」
田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粗粝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问对方是谁。
也没问为什么老陈会远程开门放他进来，又让警察包围这里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累赘。
系统给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回荡：「订单已签收」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惩罚，才刚刚降临。
戴面具的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机械地抬起手，用那把滴血的雨伞指向前方。
动作僵硬，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像是上了发条的劣质玩具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。
那是林默的声音。
平淡，冷漠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雨太大了，路不好走。」
这是林默生前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每当暴雨天，他总会这么抱怨一句，然后加速蹬车，仿佛要赶去赴一场生死之约。
现在，这句话成了诅咒。
田野握紧了雨伞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林默。
至少，不是那个会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林默。
这个戴着面具的东西，是在模仿，是在测试，或者……是在清理门户。
「说话。」田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进水坑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戴面具的人后退一步。
依然沉默。
只有那双黑洞般的眼睛，透过面具的空洞，死死盯着田野。
那种眼神不像在看活人。
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销毁的垃圾。
田野心中的怒火蹭地窜了上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弄，愤怒搭档的死成了一个笑话，更愤怒眼前这个冒牌货对林默记忆的亵渎。
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雨伞，狠狠抽向对方的面门。
「砰！」
一声闷响。
雨伞砸在塑料面具上，发出一声脆裂的声响。
戴面具的人踉跄了一下，向后倒去。
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。
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痛呼。
只是歪着头，调整了一下面具的角度，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调说道：
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田野愣住了。
这不是林默的语气。
林默虽然话少，但绝不是这种冷血官僚式的口吻。
这更像是……老陈？
或者是其他站在规则顶端的人？
就在这时，楼道外传来了警笛声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，一闪一闪地照进来。
老陈来了。
或者说，老陈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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