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暴雨中闪烁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穿透雨幕：「您的订单即将超时，骑手田野，请速前往404室。当前距离：12米。」
田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混着泥水滑进眼睛，刺痛。
他低头看向口袋里的热敏小票。
那张纸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，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。
但那个数字依然清晰可见：89757。
第一章它出现在手机屏幕上；第二章它被打印在热敏小票上；第三章它贴在公寓门缝下；第四章它写在门后墙面的血字旁；第五章它刻在搭档留下的旧头盔内侧；第六章它被输入进公寓的电子锁密码盘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坐标。
哑巴昏迷前死死抓住他的手，指着他口袋里的取餐码，嘴里含糊地喊着“不是她”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田野的脑髓。
如果叶青不是凶手，那谁是？
如果叶青没有伪造死亡证明，那林默为什么失踪？
田野抬起头，看向面前这栋老旧的筒子楼。
4栋，404室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，才能照亮墙上斑驳的霉斑和生锈的门牌钉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纸箱味和腐烂的垃圾气息。
这是江城梅雨季特有的味道，令人窒息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，肺部的火辣感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他没有去管地上昏迷的路人，也没有报警。
在这个城市，警察来得太慢，而死人不会说话。
他只能靠自己。
田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透的小票，展开。
背面有一道用指甲划出的残缺地图。
那是哑巴在昏迷前最后画下的痕迹。
线条歪歪扭扭，指向了一个方向。
不是叶青藏身的废弃工厂，也不是林默常去的网吧。
而是这里。
老陈的安全屋。
田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老陈是他的站长，也是这片区域的“规矩”制定者。
圆滑、世故，喜欢用‘规矩’压人。
他知道叶青的身份，一直在帮她们打掩护。
如果哑巴指的“她”不是叶青，那可能是老陈？
或者，是老陈背后的人？
田野冷笑一声，声音粗粝，带着长期熬夜后的沙哑。
「系统，导航重新规划。」
「正在为您计算最快路线……」
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。
田野迈开步子，踏上楼梯。
第一步，第二步，第三步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楼道里，这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他在赌。
赌老陈以为他会逃跑，赌老陈以为他会去查叶青。
但他要反其道而行之。
主动走进陷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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