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城中村廉价的铁皮屋顶。
田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浑身都在滴水。
霉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,钻进鼻腔,让人作呕。
房间只有十平米,一张掉漆的铁架床,一台嗡嗡作响的老式空调。
床上蜷缩着一个人。
穿着风衣,戴着金丝眼镜,正是巷子里那个路人。
此刻,他脸色惨白如纸,瞳孔涣散,嘴角挂着白沫。
显然被下了药。
田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人提起来摔在墙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田野的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,“林默让你跟踪我?”
路人没有回答。
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田野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透的小票。
89757。
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把小票拍在路人胸口。
“认识这个吗?这是林默留给我的最后线索。”
路人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手指微微颤抖,想要抓什么,却无力地垂下。
田野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路人的右手。
那只手一直紧紧攥着拳头。
指缝间露出半截铅笔头。
田野冷笑一声。
“装哑巴是吧?”
他抓起路人的右手,强行掰开手指。
铅笔滚落出来,掉在地上,沾满了泥水。
“既然不会说话,就用画的。”
田野捡起铅笔,塞回路人手里。
然后抓起桌上的破本子,按在路人膝盖上。
“画。”
路人喘息着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那是恐惧,也是绝望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线条歪歪扭扭,断断续续。
不是地图。
是一双鞋。
皮鞋,黑色,鞋底磨损严重,左脚后跟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田野盯着那道划痕。
记忆深处,某个画面猛地刺痛了他。
三个月前,林默死前的那个晚上。
视频最后一帧,镜头外那个第三个人的鞋。
就是这双鞋。
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叶青的鞋。”田野喃喃自语,“叶青穿高跟鞋。”
路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,染红了笔记本。
他死死抓着田野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
眼神不再是惊恐,而是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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