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00:59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田野紧绷的神经。
“您的订单即将超时，骑手田野，请速前往404室完成最后签收。”
窗外，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老旧筒子楼破损的窗框渗进来，滴在发霉的地毯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窒息的声响。
田野盯着那部从暗格里找到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林默三天前发来的警告：“别相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潮湿的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他需要真相。
哪怕这真相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田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SD卡。
那是他在头盔夹层里发现的，标签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：给田野的遗书。
为什么是遗书？
林默没死。
至少，在三个月前的车祸后，他没有死。
田野将SD卡插入手机的扩展槽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叶青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她的睡衣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轮廓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像两潭死水，却又藏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叶青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玻璃。
田野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。
“看林默怎么死的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粗粝。
叶青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。
“他不是死的。”
叶青说。
“他是被你们逼疯的。”
田野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。
进度条走到了99%。
突然，视频开始缓冲。
网络信号在暴雨中变得极不稳定。
田野烦躁地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
就在这时，视频加载完成了。
画面晃动得很厉害。
显然是手持拍摄。
镜头对准了一张惨白的脸。
那是林默。
他的嘴角挂着血沫，眼神涣散，却直勾勾地盯着镜头。
背景是一片昏暗的车厢内部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林默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田野……如果看到这个……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也别信老陈。”
“叶青……她一直在骗你。”
田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骗我？
叶青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田野缓缓转过身。
叶青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右手伸进怀里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“他疯了。”
叶青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。
“他早就想杀了我。他想把一切都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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