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江城老旧筒子楼的铁皮雨棚上。
声音大得盖过了雷声，也盖过了田野粗重的呼吸。
他站在404室昏暗的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把从林默遗物箱里翻出的黑色长柄伞。
伞尖滴着水，在发霉的地毯上晕开一圈暗色的污渍。
叶青就站在他对面，穿着湿透的灰色睡衣，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林默生前最爱用的那个包。
田野盯着那个包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低吼。
“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循环播放：您的订单即将超时，骑手田野，请速前往404室。
超时罚款：50元。
这是他今天剩下的全部生活费。
也是他维持这具躯体继续运转的唯一燃料。
但此刻，钱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包里装的东西。
是不是林默留下的线索？
还是叶青想要销毁的证据？
叶青没有说话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却又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狠厉。
就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。
她猛地后退半步，身体撞上了身后的茶几。
玻璃杯摇晃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不配碰它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。
田野冷笑一声。
他不信邪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抗议声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粗暴，不容置疑。
这是他在送餐路上养成的习惯。
遇到挡路的，要么绕过去，要么撞过去。
从来没有犹豫的余地。
叶青突然尖叫了一声。
那不是恐惧的尖叫，而是绝望的怒吼。
她抱着那个包，像护食的老鼠一样缩成一团。
“你不懂！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！”
她哭喊着，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“那是诅咒！是地狱的门！”
田野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。
他看准了时机，猛地扑了上去。
动作快得像一只捕食的猎豹。
一只手抓住了帆布包的带子，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叶青的肩膀。
叶青拼命挣扎。
她的指甲抓破了田野的手臂，留下几道血痕。
但她力气太小了。
长期营养不良和惊恐让她虚弱不堪。
田野一把将她推开。
叶青踉跄着摔倒在地，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她顾不上疼痛，只是惊恐地看着田野。
看着他从她怀里夺走那个黑色的帆布包。
田野撕开拉链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乱七八糟地塞满了杂物。
旧衣服，空饮料瓶，还有一叠泛黄的照片。
田野的手指快速翻动着。
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和林默以前的合影。
笑得那么灿烂，那么无知。
直到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头盔。
黑色的，全覆式，侧面有着明显的刮痕。
那是林默出事那天戴的头盔。
田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颤抖着手，将头盔拿了出来。
头盔很重，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。
就像林默的生命重量。
他打开头盔的内衬。
那里藏着一张SD卡。
卡片很小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上面用胶带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。
标签上写着几个字。
田野眯起眼睛，借着窗外闪电的光，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“给田野的遗书。”
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，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。
遗书？
林默死了三个月。
如果这是遗书，为什么现在才出现？
为什么藏在头盔里？
为什么……要给他？
田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念头。
如果林默早就知道他会来，早就知道这个房间的秘密，甚至早就预料到叶青会回来清理门户……
那他为什么会死？
或者说，他真的死了吗？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不是系统的催单提示。
是老陈的电话。
田野接通电话，还没来得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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