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江城老旧的筒子楼。
田野站在4栋楼的底层入口,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滴落,砸在积满黑泥的水泥地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惨白的光,那行字像烙铁一样烫眼:
“订单状态:配送中。预计送达时间:00:00。”
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分。
他抬头看向四楼。昏暗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,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。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,直往肺管子里钻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阻力对抗。
他必须上去。
不是因为他想送这单外卖,而是因为他想知道,那个本该死透的人,到底是怎么活着的。
林默死了三个月。
官方报告写得清清楚楚:车祸,无生还者。
但田野不信邪。
如果林默真的死了,为什么会有这笔异常订单?为什么取餐码是89757——那是他们第一次搭档时,林默生日的后五位?
更诡异的是,刚才在404室门口,他明明看到门缝下塞着一张热敏小票。
那张小票,是三天前才打印出来的。
田野的手指紧紧攥着保温箱的提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箱子很轻。
轻得不像是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,倒像是空的。
但他知道,里面装的不是食物,是真相。
或者是陷阱。
走到三楼转角处,田野的脚步顿住了。
一盏坏掉的声控灯下,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是物业保安老赵。
老赵穿着一件发黄的雨衣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,正靠在墙边打盹。
听到脚步声,老赵猛地惊醒,眯着眼看过来。
“谁啊?”
老赵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田野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距离00:00还有四十分钟。
系统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时间。
“找404的。”田野简短地说道,声音粗粝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老赵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那笑容让田野背脊发凉。
“404?”老赵站起身,手中的雨伞在地上轻轻点了点,“那户人家,很久没人住了。”
“我送外卖的。”田野盯着老赵的眼睛,“让开。”
老赵没有动。
他歪着头,打量着田野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小伙子,规矩你懂吧?”老赵慢悠悠地说,“这栋楼,今晚停电检修。电梯坏了,楼梯也封了。404的门,早就焊死了。”
“我没走电梯。”田野冷冷地说,“我要进去。”
“进不去。”老赵抬起手,指了指上方,“上面有人看着呢。别自讨苦吃。”
田野心中一沉。
有人看着?
叶青已经离开了。
难道还有其他人?
他想起老陈站长那张圆滑的脸。
站长知道叶青在这里。
站长也知道这个地址有问题。
但他依然把单子派给了自己。
为什么?
因为他是最好的“清道夫”。
因为站长需要有人去触碰这个禁区,去验证那个荒谬的可能性。
而现在,连物业保安都在阻拦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。
田野握紧了保温箱。
“让开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更硬。
老赵叹了口气,似乎对田野的固执感到无奈。
“你不听劝,我也不拦你。”老赵侧身让出一条路,但身体依然挡在楼梯中间,“只是出了事,别怪我没提醒你。404……是个凶宅。”
田野绕过老赵,继续向上爬。
他能感觉到老赵的目光一直粘在他的背上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爬到四楼时,田野的呼吸变得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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