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贫民窟像一块溃烂的伤口,浸泡在酸雨和霓虹灯的倒影里。
程野靠在断墙后,呼吸压到最低。
怀里的不锈钢冷藏箱重得坠手。
冰袋早已化尽,箱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袖口滴落。
温度显示:3.8℃。
合规范围:2.0℃ - 4.0℃。
只要超过4.1℃,系统就会判定“生鲜变质”,触发自动销毁程序。
只要低于2.0℃,尸体组织会冻结破裂,同样视为违规。
他必须在这两个数字之间,维持这具“货物”的完美状态。
哪怕里面装的不再是肉体,而是比肉体更致命的真相。
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割雨幕的嗡鸣。
那是平台启用的“净网协议”。
三架武装无人机呈三角阵型盘旋而下,探照灯的光柱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黑暗。
红光锁定在他藏身的废墟上方。
「目标确认。」
电子合成音冰冷地播报。
「执行清除指令。」
程野没有抬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信号格正在疯狂闪烁,随后彻底归零。
邹主管切断了这一片的基站。
他想把他困在这里,像处理一堆垃圾一样,物理抹除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无人机,是靴子踩碎玻璃的声音。
老陈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没打伞,制服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,枪口垂下,却指向程野。
「野子。」
老陈的声音很哑,带着一种圆滑后的疲惫。
「别折腾了。」
他把通讯器举起来,屏幕亮着。
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列表。
每一个条目后面,都跟着一个名字,和一个状态:已签收。
「这里面有四百单异常配送记录。」
老陈指了指屏幕。
「从三年前开始,我就负责清理这些‘数据’。」
「你以为你是第一个?」
程野没说话。
他的手指扣在冷藏箱的锁扣上。
指尖冰凉。
「交出来。」
老陈向前迈了一步。
「系统判定你违约。根据《骑手管理条例》第74条,违约者需承担全部损失。」
「包括那笔佣金。」
程野终于开口。
声音简短,没有起伏。
「佣金是多少?」
「五百万。」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程野在这个时候还在算钱。
「五百万,够你妹妹去瑞士疗养一辈子。」
老陈的语气软了下来,像是在劝诱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「但你现在是叛徒。」
「在这个城市,叛徒活不过今晚。」
程野看着老陈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。
那是被算法驯化后的眼神。
「林默的死,也是你处理的?」
程野问。
老陈沉默了两秒。
他没有否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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