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沪市数据中心顶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暴雨敲打着防爆玻璃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座钢铁巨兽的肺叶。
程野趴在服务器机房的通风管道上，手指死死扣住金属格栅。
他的体温已经降至32℃。
指尖麻木，连那把手术刀都握不住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怀里的冷藏箱贴着胸口，那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箱子里没有尸体。
只有林默留下的视频证据，以及一枚能证明平台早期人体实验数据的芯片。
这就是他要配送的“货物”。
也是这单必死配送的最终意义。
「滴——」
视网膜投影上的订单状态突然闪烁。
【正在接近签收点：核心数据节点】
【剩余时间：04:15】
倒计时像一把钝刀，割在程野的心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翻身，落地。
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走廊尽头，红色的警报灯无声旋转。
邹主管站在主控台前，背对着入口。
他穿着那件永远整洁得令人作呕的制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张苍白的面具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邹主管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「系统显示你的路径偏离了最优解。」
程野停下脚步，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术刀。
「路堵了。」
他简短地说。
「酸雨导致高架桥坍塌，我走了地下管网。」
邹主管转过身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落在程野身上。
他在看什么？
不是程野的脸。
是程野怀里的箱子。
还有那个即将过期的订单状态。
「程野，你知道为什么这单叫‘死单’吗？」
邹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「因为收件人不存在。」
「因为货物会腐烂。」
「更因为……」
他抬起平板，指向程野身后的监控大屏。
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医疗记录。
那是小雅的病历。
「你妹妹的小雅，并没有重症肌无力。」
邹主管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「她的病情是伪造的。为了骗取高额保险，也为了成为我们‘完美样本库’里的一个对照组。」
程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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