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打着第九火葬场后巷的铁皮顶棚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神经。
程野推开那扇生锈的侧门时，鼻腔里首先涌入的不是腐烂味，而是一股刺鼻的漂白粉气息。
这是平台规定的“生鲜交付区”标准气味：掩盖一切生命消逝的痕迹，只留下工业化的洁净。
他怀里的冷藏箱沉甸甸的。
温度显示：3.8℃。
距离系统判定的腐败临界点4.0℃，还有0.2度的缓冲空间。
这0.2度，是他从缺氧冷库里用体温捂出来的，也是他用那把生锈剪刀撬开备用通风口换来的。
「站住。」
一声冷喝从阴影里传来。
邹主管站在焚化炉旁的监控摄像头下，手里依然握着那块平板电脑。
他的制服依旧整洁得一丝不苟，与周围泥泞的地面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。
「订单已取消，程野。」
邹主管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「你现在的行为，属于盗窃公司资产。」
程野没有停步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积水，计算出最佳落脚点。
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区域，避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「根据《平台配送条例》第7章第12条，」程野开口，声音沙哑但平稳，「若因平台违规导致订单取消，骑手有权要求现场复核。」
「复核？」邹主管轻笑了一声，手指在平板上滑动，「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客厅？这里是受控区域。」
程野走到指定的签收台前。
台面是不锈钢材质，冰冷，光滑，映出他满是雨水和血污的脸。
台面上放着一支电子签名笔。
这就是规则。
只要签了字，系统就会判定任务完成，佣金到账。
无论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「林默的死，不是意外。」
程野将冷藏箱放在台上，箱子底部与金属台面碰撞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那段视频里提到的‘样本A组’，指的是黑市器官移植链上的志愿者。」
邹主管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屏幕上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。
「而你妹妹小雅的病历，是伪造的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子弹，击穿了邹主管维持冷静的面具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「闭嘴！」
邹主管猛地按下平板上的红色按钮。
整个火葬场后巷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只有远处焚化炉的火光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数据上传中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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