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藏箱的万向轮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每一圈，都像是在撕扯程野紧绷的神经。
平板屏幕的光，是这漆黑走廊里唯一的光源。
【当前温度：3.8℃】
【警告：接近临界值】
【预计剩余保鲜时间：42分钟】
数字在跳动，像倒计时炸弹的心跳。
程野没有停步。
他的呼吸被压缩成短促的气流，肺部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比上面更稠密。
那种腥甜味不再是隐约的暗示，而是变成了实质的压迫感。
它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贴在皮肤上，渗入毛孔。
程野捂住口鼻，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他必须在那股气味彻底失控之前，找到出口。
或者，找到那个所谓的“接收点”。
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右侧嵌着一个黑色的生物识别终端。
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：【特殊物品暂存区·非请勿入】。
这就是目的地。
程野停下脚步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工牌，上面印着“第九火葬场后勤部”的字样。
这是他在黑市做遗体搬运工时，从一个死去的保安身上顺来的。
那时候，规矩很简单：给钱，办事，闭嘴。
现在，规矩变了。
系统要把人变成货，还要确保货物在运输过程中不腐坏、不失温、不泄露秘密。
程野将工牌贴在识别区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液压泄气声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普通的冷，而是一种带着金属锈蚀味道的阴冷。
程野眯起眼睛，适应了光线后，看清了里面的景象。
这里不像是一个冷库。
更像是一个停尸间的变体，但更加精密，也更加冷酷。
房间中央，排列着十二个独立的透明冷藏柜。
每个柜子旁都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。
他们背对着门口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。
而在房间的最深处，有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。
台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订单状态。
【订单编号：X-9092】
【状态：待交付】
【收货人：邹主管】
程野推着箱子走了进去。
脚下的地面铺着防滑橡胶垫，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。
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依然没有回头。
直到程野走到操作台前，其中一个人影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是邹主管。
他依然穿着那套整洁得令人作呕的制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程野，而是盯着平板上的数据。
「温度多少？」邹主管问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就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「3.6度。」程野回答。
简短，精确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邹主管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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