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程野的眉骨流进眼睛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推着冷藏箱停在第九火葬场的大铁门前。
生锈的铁门紧闭，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：内部维修，禁止入内。
但程野知道，这不是维修。
这是人为的封锁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智能手表。
【当前时间：23:47】
【剩余配送时间：13分钟】
【订单状态：异常预警】
平板上的红光开始闪烁，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。
温度显示：3.1℃。
已经超过平台规定的“生鲜级”保鲜上限。
如果继续升高，林默的身体会开始腐败，产生异味。
一旦检测到异味，系统会自动判定为“货物损毁”。
程野不仅要拿不到佣金，还要赔偿巨额违约金。
更重要的是，妹妹的手术费将彻底无望。
他必须签收。
哪怕这里是一座坟墓。
程野走到岗亭前，敲了敲玻璃。
玻璃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，手里夹着烟，眼神浑浊。
他是这里的保安，也是邹主管安插在这里的钉子。
男人没动，只是透过烟雾看着程野。
“打烊了。”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程野没有说话，他将平板屏幕转向他。
屏幕上显示着订单详情，以及那行刺眼的红色警告：【请尽快完成交付，否则后果自负。】
“我赶时间。”程野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保安吐出一口烟圈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这单不接。”
他说得干脆利落，仿佛在拒绝一份过期的外卖。
“为什么？”程野问。
“因为规定。”保安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，“第九火葬场只接收遗体，不接收‘特殊货物’。尤其是这种……没有正规死亡证明的东西。”
程野眯起眼睛。
他在黑市做过三年搬运工，见过太多这样的借口。
所谓的“规定”，不过是利益分配的遮羞布。
“我有电子凭证。”程野举起平板，“系统派单，不可拒收。”
“系统？”保安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，按了一下。
岗亭旁边的电动卷帘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，缓缓升起了一半。
但紧接着，另一道沉重的铁闸门落下，将出口彻底封死。
“系统说，你涉嫌运送违禁品。”保安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“我已经报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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