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打在废弃物流中转站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程野推着冷藏箱，鞋底踩在积水的油污里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平板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【剩余配送时间：01:42:00】
【当前温度：2.3℃】
【警告：路径偏离。请导航至最近合规站点。】
他无视了系统的提示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昏暗的走廊尽头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老陈靠在生锈的货架旁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的制服整洁得有些过分，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就像邹主管一样，这是一种精心维持的“体面”，用来掩盖底下腐烂的东西。
“程野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“你违规操作温控模块，导致数据异常。平台判定这单‘生鲜’存在变质风险。”
程野停下脚步，手按在冷藏箱的把手上。金属冰凉，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——那是林默体内芯片残留的余温，或者是某种机械结构的应激反应。
“根据《特殊物品配送条例》第7条，”老陈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当货物出现不可逆损伤时，承运人有权请求‘就地销毁’，以保全平台声誉。”
程野没有说话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十米。
老陈的手插在口袋里，那里鼓鼓囊囊，不像拿着通讯器，更像握着某种硬物。
“交出来。”老陈说，“箱子给我。我会帮你处理干净。你妹妹的手术费，平台会作为‘意外事故补偿’发放。”
这是诱惑，也是陷阱。
一旦交出箱子，他就失去了所有筹码。
程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，随即恢复成冰冷的平面。
“规则第12条，”程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，“在送达前，货物所有权归承运人。销毁需经货主或其代理人授权。”
老陈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货主死了，程野。死人不需要代理。”
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状物体，拇指按下按钮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