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新沪市老城区的混凝土骨架里。
袁野贴在黑色厢式指挥车的底盘上,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汇聚成股,滴落在生锈的金属板上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终端屏幕已经碎裂,但核心处理器还在苟延残喘。
`订单号:DEAD-909`
那行字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状态栏从「逻辑崩溃」跳变为了一个诡异的符号——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这是林婉留下的最后遗产。
也是常坤最恐惧的把柄。
袁野屏住呼吸,将耳朵紧贴车底。
引擎的低鸣声透过底盘传导上来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鼾声。
但他听不到常坤的心跳。
那个频率是 `58.12, 37.45, 99.9`。
那是心脏起搏器故障前的预警码,也是常坤作为“清理者”的生物密钥。
现在,这个密钥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声音被某种介质吸收了。
高浓度催眠气体。
常坤启动了“静默协议”。
袁野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,模拟着黑客时代的盲打节奏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系统封禁账号还有 `00:45:20`。
这四十分钟,是他用命换来的窗口期。
他必须进去。
切断热成像追踪源,拿到签收码,或者……找到那个并不存在的收件人。
袁野从腰间摸出一支银色的注射器。
里面是过量的肾上腺素抑制剂。
这东西能强行让心跳降至濒死状态,也能让体温骤降,骗过热成像仪。
代价是,大脑会因缺氧而逐渐陷入幻觉,视力会在十分钟内永久模糊。
但他没得选。
在这个被数据监控的城市里,活着比清醒更重要。
他拉动针栓,将冰凉的液体推入颈动脉。
剧痛瞬间炸开,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搅动他的血管。
袁野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视野开始发黑,周围的雨声变得遥远而扭曲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心跳慢了。
慢到几乎停止。
他像一只壁虎,悄无声息地滑向指挥车的侧门。
门锁是电子指纹锁,但对于失去了所有权限的袁野来说,物理撬锁才是最后的尊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碳纤维探针,插入锁孔缝隙。
指尖微颤,感受着内部弹簧的阻力。
这是一种古老的技艺,不属于这个时代,却属于他曾经的黑客身份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、带着甜腻气息的气体扑面而来。
那是催眠剂的味道,混合着陈旧的烟草味和血腥气。
袁野踉跄着冲进车内,反手锁上门。
车厢内一片漆黑,只有仪表盘上几盏幽绿的指示灯在跳动。
这里不像是一辆普通的指挥车,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停尸房。
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监测设备,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。
而在正中央,坐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湿透的黑色雨衣,手里拿着老式的对讲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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