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车的引擎早已熄火,只剩下备用电源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袁野靠在主控终端前,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。
`倒计时:04:59`
视力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油脂。抑制剂的后劲彻底爆发,神经突触在尖叫中逐渐坏死。他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,只能凭肌肉记忆去触碰那冰冷的金属键盘。
屏幕上没有常坤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一张泛黄的、颗粒感极重的旧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个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婴儿,身上裹着一条印有“新沪市第三保育中心”字样的破旧毯子。
婴儿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深处似乎藏着某种非人的冷漠。
那是袁野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编号为“Alpha-01”的实验体。
袁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试图调动逻辑模块来解析眼前的异常。
`错误:身份验证失败。`
`警告:检测到深层记忆封锁。`
这不是普通的档案泄露。
这是系统底层的源代码级篡改。
常坤不在这里。
但他留下的信息比他的肉体更具压迫感。
袁野颤抖着伸出左手,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三毫米处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,他就能完成最后的“签收”。
但这不再是送餐。
这是对自己存在的确认。
也是对自己命运的终极审判。
他想起林婉。
那个死在电梯井深处的算法工程师。
她为什么要把这份订单发给自己?
不是因为随机分配。
而是因为匹配度。
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完美适配率。
她是想揭露真相,还是想制造一个完美的容器?
袁野冷笑一声,嘴角扯动僵硬的肌肉。
技术术语在他脑海中自动重组,构建起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。
`如果我是代码,那么痛苦只是冗余数据。`
`如果我是变量,那么死亡只是格式化。`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解读照片背后的元数据。
屏幕右下角,一行极小的灰色字体正在缓慢滚动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一段日志。
语速极快,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。
“……伦理漏洞无法修补。‘清理’不是惩罚,是回收。袁野,你不是骑手,你是第一个成功的‘活体节点’。常坤以为他在控制你,其实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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