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:12分40秒。
地下泵房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袁野跪在齐腰深的黑水里,脊背紧贴着一根布满锈迹的承重柱。
他的终端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`DEAD-910` 的坐标就在前方五十米,那里有一座废弃的信号塔基座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“暗网节点”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将数据包发送出去,就能证明 DEPEND-909 的逻辑漏洞存在,从而洗清自己“无效资产”的身份。
但在此之前,他必须先活过接下来的十分钟。
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割雨水的尖啸声。
不是风声。
是热成像无人机。
常坤没有离开。
那个穿着湿透雨衣的男人,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死死咬住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出口。
袁野屏住呼吸,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他在尝试绕过主网的防火墙,直接连接这座老式基站的离线端口。
技术术语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`TCP/IP 协议栈重置……`
`握手失败。信号衰减率 85%。`
该死。
暴雨干扰了电磁波,老旧的线路更是充满了噪声。
如果现在强行上传,数据包会碎裂成乱码,不仅无法自证清白,还会暴露他的物理位置。
头顶的光束扫过了水面的波纹。
那一瞬间,袁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光束在他身后两米处掠过,照亮了墙上斑驳的水渍和一只死去的蟑螂。
无人机没有停留。
它在搜索热源。
袁野迅速脱下外套,裹住发烫的终端,然后潜入更深的水中。
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水面上的泡沫轻轻晃动,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声。
光束再次扫过,这次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。
他能闻到雨水冲刷过的铁腥味,混合着无人机电机过热散发出的焦糊味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五秒。
光束移开了。
袁野从水中探出头,大口喘息着,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疼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`剩余时间:06分15秒。`
不能再等了。
他爬向那座信号塔基座。
基座是一个半圆形的混凝土结构,中间插着一根断裂的天线杆。
天线杆底部有一个维护接口,虽然破损,但依然能接入有线网络。
袁野掏出数据线,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系统的抹除程序正在后台运行。
每过一分钟,他的信用分就会扣除一部分。
当信用分归零时,他将不再是人,而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“错误代码”。
他将失去名字,失去记忆,甚至失去“死亡”的权利。
他必须拿到签收码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东西。
袁野将数据线插入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`连接成功。`
`检测到未加密数据流。`
`来源:Lin_Wan_Backup_09。`
来了。
林婉留下的后门。
袁野的手指悬在发送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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