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头盔面罩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。
袁野靠在巷口的垃圾桶旁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他抬起手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屏幕已经碎裂,但背光还在顽强地亮着。
那个灰色的符号——`∞`,依然悬停在中央。
它不再闪烁红光,也不再显示倒计时。
它变成了一种静止的、冰冷的凝视。
就像林婉死前最后的眼神。
袁野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。
“签收成功。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但这三个字并没有带来解脱感。
相反,一种更深层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因为系统没有弹出那个熟悉的绿色对勾。
也没有提示信用分恢复。
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新的代码,字体细小得几乎看不见:
`状态更新:收件人已确认死亡。`
`配送员身份复核中……`
`判定结果:无效资产。`
袁野的手指僵住了。
无效资产。
这是系统对于“失去利用价值”或“存在逻辑错误”的生命体的官方定义。
也就是说,在他完成DEAD-909订单的那一刻,他在系统的数据库里,已经死了。
不是假死。
是法律意义上的注销。
这意味着,他不能再使用任何基于身份认证的公共服务。
不能打车,不能入住酒店,甚至不能通过地铁站的闸机。
他将变成一个幽灵,一个游荡在城市阴影里的数据残骸。
“该死的技术术语。”
袁野骂了一句,习惯性地想要去检查设备的连接状态。
这是他在焦虑时的本能反应。
只要还能操作设备,他就觉得自己还掌控着某种秩序。
但此刻,这种掌控感正在迅速崩塌。
巷口外,暴雨如注。
远处的霓虹灯被雨幕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新沪市的夜景依旧繁华,只是与他无关了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常坤虽然离开了电梯井,但他留下的清理队肯定还在附近巡逻。
更重要的是,系统的自动纠错机制已经开始启动。
袁野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那不是心理作用。
而是某种无形的压力,来自头顶那些隐藏在云层中的监控探头。
它们正像一只只复眼,冷冷地注视着他这个“异常点”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解决不了问题。
只有规则才能对抗规则。
既然系统判定他已死亡,那么他就利用这个“死亡”的状态。
活人会被追踪,死人不会。
至少,在常规的逻辑里是这样。
他站起身,双腿有些发软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,但他咬紧牙关,将这股不适压下去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想点上,却发现打火机早就坏了。
算了。
他把烟塞回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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