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已经漫过了袁野的小腿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电梯井的缝隙倒灌进来,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腥气。
终端屏幕在黑暗中发出惨白的光,那行红色的字迹像是一道伤口:
`订单号:DEAD-909`
`状态:逻辑崩溃`
`剩余上传时间:03:42`
常坤站在检修平台的边缘,黑色的雨衣滴着水,手里那把老式电棍不再挥舞,而是垂在身侧。
他没有再攻击。
因为攻击已经没有意义。
“你不懂你在做什么。”
常坤的声音很低,混在暴雨敲击金属顶棚的轰鸣里,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他看着袁野身后那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柜。
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,像是在求救,又像是在嘲笑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常坤说。
这句话不是威胁,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。
就像环卫工人在谈论今天的垃圾分类一样平淡。
“那些坐标,那些名字,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‘无效’的生命数据……”
常坤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屏幕的红光。
“它们不应该存在。一旦泄露,整个新沪市的信用体系会崩塌。秩序,懂吗?秩序比人命重要。”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,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但他必须快。
每拖延一秒,系统的自毁程序就会多吞噬一层防火墙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后门,也是她的诅咒。
`警告:检测到物理入侵。`
`正在启动核心冷却液排放协议。`
随着一声尖锐的警报,机房顶部喷出了白色的冷凝雾。
温度骤降。
袁野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白雾。
他感觉到脖子上的生命监测项圈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是系统在强制同步他的生理数据。
只要他的心率超过一百二,或者血压异常,系统就会判定他为“高风险不稳定因素”,从而切断上传通道,甚至直接远程锁死他的终端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个该死的算法无法理解“恐惧”这种情绪。
它只认数字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改装过的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。
这是他从黑市淘来的违禁品,原本是用来干扰交通摄像头的。
现在,他要用它来制造一个悖论。
他将发生器贴在颈部的项圈连接处。
按下开关的瞬间,一股酥麻的电流穿过脊椎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心跳加速到了极限。
`心率:145 BPM`
`血压:180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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