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出租屋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陈默坐在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，面前是一台二手的联想台式机。
屏幕发出的冷光，打在他脸上，映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。
桌上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盒还在冒着微弱热气的红烧肉。
一张身份证。
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他，但名字下面那一串数字，不再是他的出生年月日。
而是19870000。
取餐码。
也是他的新编号。
陈默没有碰那盒肉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。
23:15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沾着刚才捏碎身份证时留下的塑料碎屑和干涸的血迹。
他按下第一个键。
回车。
浏览器自动跳转到了“极速达”外卖平台的内部管理后台——这是只有站长以上级别才能看到的界面。
赵经理给过他权限，或者说，系统默认他是管理员之一，直到今晚。
陈默输入账号：Chen_Mo_001。
密码栏空白。
他没有输密码。
因为林婉教过他，在这个平台里，真正的权限不是密码，是“身份”。
他将那张印着1987的身份证，贴在了电脑前置摄像头的镜头上。
红外感应器闪烁了一下红光。
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：
【检测到异常生物特征。用户状态：已注销。是否强制登录？】
陈默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“否”字，眼神阴郁得像一口枯井。
他没有点击鼠标。
而是伸手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美工刀。
刀片弹出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用刀尖，轻轻划破了左手食指。
一滴血珠渗出。
他对着摄像头，按下了指纹识别区——那是老式电脑改装后加装的简易模块，平时用来签到打卡。
血滴落在感应区。
屏幕剧烈抖动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告框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漆黑的加载界面。
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刷过。
速度极快。
像是在清洗什么脏东西。
陈默死死盯着屏幕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登录。
这是在向系统的底层逻辑发起挑战。
如果他是“已注销”的数据，那么试图访问活人数据的接口，会被视为病毒。
而他在用一种最原始、最血腥的方式，告诉系统：我活着。
哪怕是以亡魂的身份。
加载进度条走到99%时，卡住了。
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。
滋滋的电流声从音箱里传出来，尖锐刺耳。
紧接着，一个机械合成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：
“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。正在执行隔离程序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，看向门口。
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。
不是一两个人。
是三个。
其中两个步伐整齐划一，那是保安特有的节奏。
第三个脚步轻浮，带着圆珠笔敲击桌面的习惯声响。
赵经理来了。
他果然一直守在楼下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重新回到键盘上。
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。
他在搜索“订单1987”的溯源记录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：
【权限不足。请联系站点管理员解锁。】
陈默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切换窗口，直接调取了后台数据库的日志文件。
那里记录着每一个订单的生命周期。
谁下单，谁接单，谁配送，谁签收。
还有……谁修改了数据。
日志文件打开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时间戳显示，这个订单是在三年前生成的。
但在三年前的今天，也就是林婉去世的那天晚上，这条记录被手动删除过一次。
删除者ID：Admin_Zhao。
赵经理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原来如此。
赵经理不是在掩盖错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