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江城老旧的城区。
陈默站在“忘川小馆”斑驳的木门前。
门牌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，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，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这里位于老街的最深处，周围是即将拆迁的空楼骨架，钢筋裸露在雨幕中，如同巨兽的肋骨。
他手里捧着那盒红烧肉。
塑料盒壁还在微微震颤，余温透过指尖传来，烫得生疼。
那股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香气，此刻不再仅仅是嗅觉上的刺激，它变成了一种实体，缠绕在他的鼻腔里，钻进他的肺叶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后台界面没有显示超时警告，也没有封号提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：
【距离生物体征判定死亡剩余时间：04:59】
倒计时以秒为单位，冷酷地削减着他作为“人”的存在感。
陈默没有犹豫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敲响了木门。
三下。
沉闷的回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，像是敲打在棺材板上。
没有人开门。
只有门缝里，缓缓渗出一股昏黄的灯光。
紧接着，一个经过电子合成的声音从屋内传出，尖锐且失真，像是电流穿过生锈的铁丝。
“取餐码1987。”
声音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机械的指令。
陈默盯着门缝里的光，眼神阴郁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中的塑料盒举高，展示给黑暗中的窥视者看。
盒子盖子上的标签清晰可见：收件人——林婉。
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这段死寂的空气里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里面没有桌椅，只有一张黑色的桌子，和一台老式的智能音箱。
音箱的红灯闪烁着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吃完。”
音箱再次发声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或者，成为错误数据。”
陈默沉默地走进去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呻吟，仿佛在抗议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访客。
他坐在桌前。
动作僵硬，但精准。
他打开塑料盒的卡扣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红烧肉静静地躺在里面，色泽红亮，汤汁浓稠。
每一块肉都切得大小均匀，肥瘦相间，表面泛着油光。
看起来和普通外卖没有任何区别。
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。
陈默拿起一次性筷子。
他的手很稳。
三年前，林婉去世的那天晚上，他也是这样拿着筷子，却一口也吃不下。
现在，他夹起一块肉。
肉块颤动，汤汁滴落在桌面上，瞬间被吸收，不留痕迹。
他将肉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第一口下去，世界变了。
不是视觉上的变化，而是听觉上的爆炸。
原本安静的雨夜，突然变得喧嚣无比。
他听到了头顶电线上电流的嘶嘶声，像是千万条毒蛇在吐信。
他听到了远处街道监控摄像头硬盘转动的嗡嗡声，那是数据流动的噪音。
他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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