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，隔绝了外面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陈默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冷光打在他脸上，把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不是那种急促的警报声，而是平台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长鸣。
“叮——”
这一声，像是一把刀，切断了房间里仅存的安静。
陈默没有立刻去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个黑色的保温箱上。
箱子还在微微发热。
刚才那一单红烧肉的余温，透过塑料外壳，渗进空气里，带着一股甜腻到发腥的味道。
那是林婉生前最爱吃的味道。
也是她死前最后吃到的东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划过屏幕。
订单详情跳了出来。
取餐码：1987。
送餐地址：幸福路404号，3栋201室。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幸福路404号。
是他现在的住址。
他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三秒，手指悬在“确认接单”的按钮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：
【您有新的加急订单，预计送达时间：15分钟。超时将扣除全部信用分并封禁账号。】
封号。
对于靠这个吃饭的人来说，比死还难受。
但更让陈默感到寒意的是备注栏。
那里没有通常的“轻拿轻放”或“不要按门铃”。
只有一行小字，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尖写上去的：
“开门，我在里面等你。”
陈默缓缓抬起头。
房间很空。
除了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，就只剩下一张掉漆的书桌和满地的外卖传单。
没有人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视线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从墙角、从床底、甚至从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就像那天监控里穿墙而过的背影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恶作剧。
如果是恶作剧，不会精准地卡在他的软肋上。
如果是鬼魂……
陈默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的纸条。
“取餐码1987”。
这六个数字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心口。
他拉开门，走进了走廊。
感应灯坏了，忽明忽暗。
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隔壁人家炒辣椒的刺激气息。
这是江城老旧小区的常态。
也是他活了二十八年，最熟悉的窒息感。
陈默走下楼梯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倒影上。
水花溅起，又落下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。
如果那个背影能穿过栏杆，是因为它不是实体。
那为什么它的脚步会溅起水花？
或者说……
真正穿过栏杆的，从来都不是那个穿着雨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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