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江城监控中心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风像死鱼的眼睛一样盯着屏幕墙。
陈默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，膝盖上放着那台从站点偷出来的旧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把阴影拉得很长。
他没有看赵经理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正在打瞌睡的保安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不断跳动的进度条上。
“取餐码1987”。
这四个数字像钉子一样钉在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里它是乱码，第二章变成小票，第三章出现在林婉的日记本夹层，第四章刻在墓碑旁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这串该死的、无法解析的代码。
陈默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在抚摸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在调取通往公墓沿途的所有公共监控。
一共十七个路口。
每一个路口的时间戳都指向昨晚23:00到01:00之间。
那是暴雨最猛烈的时候。
也是系统出现异常的时间段。
第一个路口，画面雪花闪烁。
第二个路口，摄像头角度偏移，对着天空。
第三个……
直到第十五个路口。
所有的视频流都在同一秒中断。
不是故障。
是人为切断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平台的技术手册里写过，这种级别的信号屏蔽需要专用的干扰器，而且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获取权限代码。
谁有能力在三天内，在一个封闭管理的公墓里立下那块碑？
又是谁，能精准地切断这十五个路口的监控，却唯独留下最后一个？
陈默拿起保温箱。
盒子里的红烧肉已经凉透。
油脂凝固成白色的块状，浮在深褐色的汤汁表面。
一股腥甜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他打开盖子，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。
肉颤巍巍的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。
他没吃。
只是看着。
然后，他把盒子重新扣好，放回腿上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盖上的划痕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凹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陈默抬起头，看向主屏幕。
最后一个路口，位于公墓外围的废弃高架桥下。
那里没有路灯。
只有暴雨打在积水里的声音，通过音频传感器传出来，滋滋作响。
画面很模糊。
雨太大，镜头全是水珠。
但依然能看到一个背影。
穿着一件黄色的雨衣。
那颜色很亮，亮得刺眼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在这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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