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如注。
江城郊区的公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蛰伏在浓重的雾气里。
陈默把保温箱抱在怀里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打伞。
因为他的手必须空出来，才能紧紧攥着那盒还在冒热气的红烧肉。
塑料盒的边缘有些发烫，透过雨衣的缝隙，那股熟悉的酱香味钻进鼻腔。
不是普通的糖色味。
里面混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福尔马林的冷冽气息。
他走到林婉的墓前。
这座墓碑是他三年前亲手立的。
黑色的花岗岩，刻着“爱妻林婉之墓”。
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。
陈默跪了下来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泥土，一股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他把保温箱轻轻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穿过松树林的呜咽声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泛白。
那是他和林婉在一家老旧面馆门口的合影。
那天阳光很好，林婉笑得很灿烂，手里还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。
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直到眼睛酸涩，才缓缓将它塞进墓碑底座的一个凹槽里。
那里原本是用来放鲜花或祭品的。
现在，它成了存放过去的暗格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并没有起身。
而是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。
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夹起一块红烧肉，悬在墓碑上方。
肉块颤巍巍地抖动着，酱汁滴落在黑色的石面上，迅速晕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。
就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陈默看着那块肉。
突然，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在墓碑右侧的空地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东西。
那是一块新立的小石碑。
材质是粗糙的花岗岩，和周围那些陈旧的石碑格格不入。
它很小，大概只有巴掌大。
像是专门为了填补某个空缺而存在的。
陈默眯起眼睛，凑近看去。
石碑上没有名字。
没有生卒年月。
也没有任何悼词。
上面只刻着一串数字。
1987。
字体工整，刀锋凌厉。
每一笔都像是用尽全力凿进去的。
雨水冲刷着石碑表面，水流沿着数字的沟壑流淌，让那串数字看起来像是在流血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取餐码。
又是这个取餐码。
第一章，它是屏幕上一串无法解析的乱码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纸质小票，夹在他的订单里。
第三章，它出现在林婉生前最后使用的手机备忘录中，被她标注为“紧急联系人”。
第四章，此刻，它被刻在了林婉墓旁的一块新石头上。
这不仅仅是巧合。
这是挑衅。
或者是……一种确认。
陈默站起身，手指颤抖着抚过石碑的表面。
石头冰凉刺骨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。
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，这块石碑的位置。
它正对着林婉墓碑的侧面，角度精确到毫米。
如果站在林婉墓碑的正前方，视线会被完全遮挡。
只有站在侧面，或者蹲下来，才能看到它。
这意味着，立碑的人非常了解林婉的习惯。
或者，非常了解陈默的视角。
陈默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打在石碑上，照亮了周围的泥土。
泥土是新的。
松软，湿润，带着刚刚翻动过的腥气。
这说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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