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江城外卖站点的卷帘门半拉着，漏进几缕惨白的路灯光。
陈默推开门时，带进来的雨水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浑身湿透，工服紧贴着脊背，沉甸甸地压着肩膀。
保温箱被他抱在怀里，像抱着某种易碎的器官。
箱子里的红烧肉还在冒着热气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焦糖甜味的香气，顺着塑料盒的缝隙钻出来，刺激着他鼻腔里残留的泥土腥味。
他没有开大灯。
只开了角落那盏昏黄的应急灯。
光线勉强照亮了前台那张堆满单据的桌子。
赵经理不在座位上。
但他桌上的黑色笔记本摊开着，圆珠笔滚落在边缘，笔尖还沾着未干的油墨。
陈默走过去，手指划过桌面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在找监控屏幕。
那个能证明“取餐码1987”来源的地方。
第二章里那张写着“别回头”的小票，背后印着一行极小的编号：NO.1987。
如果系统没有出错，这个订单一定经过了他的后台。
只要调出过去两小时的派送记录，就能看到是谁派发的单，又是谁在终点接走了货。
陈默拉开椅子坐下。
屏幕是黑的。
他按下开机键。
风扇发出刺耳的嗡鸣声，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屏幕亮起，登录界面显示着绿色的“在线”。
但当他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时，提示框弹了出来。
【权限不足。】
陈默皱眉。
他再次尝试，甚至使用了管理员模式的快捷键组合。
依然无效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：【站点数据维护中，部分接口已锁定。预计恢复时间：06:00。】
维护？
在这个时间点？
陈默盯着那行字，眼神阴郁。
他知道赵经理的习惯。
赵经理是个控制狂。
他的电脑里藏着全站骑手的违规记录，也藏着所有异常订单的原始日志。
所谓的“维护”，不过是借口。
他在销毁证据。
或者说，他在封锁通道。
陈默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透过卷帘门的缝隙，他看向外面的雨夜。
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远处CBD大楼顶端的红色警示灯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废墟，也注视着他。
他回到桌前。
既然后台进不去，那就从物理层面找线索。
保温箱。
那个装着红烧肉的箱子。
系统显示，这个订单的骑手代码是空的。
但在物流轨迹的最后一步，有一个模糊的定位点。
就在本站点附近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在这里完成了交接。
或者，有人在这里伪造了交接。
陈默放下背包，双手握住保温箱两侧的提手。
金属扣环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打开箱盖。
白色的泡沫内胆上，还残留着汤汁的痕迹。
红烧肉静静地躺在中间，色泽红亮，油光发颤。
它看起来那么正常，正常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陈默戴上手套，开始拆解保温箱。
这是老骑手都知道的秘密。
有些单子，不能直接送。
要在夹层里藏东西。
或者，从夹层里拿东西。
他撬开后盖板的螺丝。
螺丝刀拧动的时候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盖板脱落。
里面是一个空的隔层。
原本应该用来放置额外餐具或饮料的空间，此刻空空如也。
除了……
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。
卡在隔层的缝隙深处。
陈默的手指探进去，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他捏住一角，轻轻抽了出来。
是一张对折的照片。
纸质泛黄，边角有些磨损。
显然是被人塞进去很久了的。
陈默展开照片。
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上面。
画面清晰起来。
那是三年前的今天。
同一个地点，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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