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江城市的皮肤上。
陈默把电动车停在废弃工地入口两米外的地方。
车头灯的光束被厚重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只能照亮前方那一块湿滑的水泥地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时间显示：23:47。
订单倒计时：18分钟。
如果超时，系统判定为“恶意拒单”，不仅扣除本月所有奖金，还会直接冻结账号。对于靠这一行吃饭的陈默来说，封号等于失业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导航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。
定位显示，收件地址就在这里。
这里是江城东区，三年前因为拆迁纠纷被强行推平的老小区旧址。现在是一片荒地，四周用绿色的施工围挡围了起来，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断壁残垣。
没有任何房屋结构。
没有门牌号。
没有路灯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陈默关掉车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他，只剩下手机屏幕发出的冷白光芒，映照着他阴沉的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雨水、泥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他从保温箱里取出那盒红烧肉。
塑料盒依然温热，汤汁透过缝隙渗出来，滴在他的手套上。那股甜腻的酱香味在潮湿的夜里显得格外刺鼻，甚至盖过了周围的霉味。
他捏着盒子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这不合逻辑。
外卖平台有严格的商家审核机制。每一家入驻店铺都有营业执照、卫生许可证和固定的经营地址。
一个已经拆迁三年的废墟里，不可能存在一家正在营业的餐馆。
更不可能有人在这里下单。
除非……
陈默抬起头，看向那片漆黑的围挡深处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穿过破败钢筋时发出的呜咽声。
他迈开步子，靴子踩在积水的泥地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可能就再也无法保持这份理智。
陈默走到围挡缺口处。
这里原本是一扇铁门，现在只剩下一半的门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，上面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他举起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光束扫过地面。
杂草丛生的地面上，有一些凌乱的脚印。
不是人类的脚印。
更像是某种重型机械碾压过的痕迹，混杂着几个模糊的鞋印。
那些鞋印很新。
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，沾着新鲜的泥浆。
陈默蹲下身，仔细辨认了一下。
这是标准的运动鞋底纹路，尺码大概在42码左右。
他皱了皱眉。
这种鞋，在这个城市随处可见。
但他注意到，这些脚印的方向很奇怪。
它们不是从外面走进来，而是从废墟内部，一直延伸到了围挡缺口处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就像那个人走到这里，就消失了。
或者，根本不存在过。
陈默站起身，继续往里走。
越靠近中心区域，空气就越发寒冷。
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了整整五度。
他走了大约五十米，来到了导航红点所在的位置。
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的临时仓库，现在只剩下一堆碎石和断裂的混凝土梁柱。
没有任何建筑物。
没有任何遮蔽物。
除了风，什么也没有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环顾四周。
手机震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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