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打着霓虹城下城区的广播塔顶层，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昆虫在啃噬铁皮。
卫斯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，指尖夹着半截熄灭的烟。
他的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：04:12:09。
还有四个多小时，清洁机器人就会把他从户籍库中物理删除。
也就是彻底粉碎他的生物芯片。
变成一滩有机废料。
“别挣扎了，卫斯。”
许国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静得像是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。
他站在观景台的入口处，黑色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潮湿腐烂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手里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，绿色的进度条显示着卫斯的生命体征。
那是死人的颜色。
卫斯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角落里的阴影。
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广告牌和断裂的信号线。
也是赵铁柱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“你哥哥的死不是意外。”
许国栋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林医生三年前就把他做成了X-9样本。所谓的失踪，只是系统清理冗余数据的借口。”
卫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这件事。
从那张在垃圾站拼出来的碎纸片开始，他就知道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
卫斯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你是来给我收尸的？”
许国栋摇了摇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加密文件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“我是来给你机会的。”
他将平板举到卫斯面前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核心代码日志。
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，指向了一个被抹去的秘密。
那个秘密，就藏在林医生诊所的地下室。
在那里，除了哥哥的尸体，还埋藏着执政官贪腐及人体实验的铁证。
如果这些数据公之于众，主脑的逻辑链会崩溃。
系统必须重启。
而重启期间，所有处于“待清理”状态的数据——包括卫斯，都会被暂时冻结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卫斯盯着屏幕。
红色的警报灯在他脸上闪烁，忽明忽暗。
他在计算风险。
一旦证据公开，下城区将被定义为“污染区”。
为了维持城市秩序的完美洁净，系统会执行格式化程序。
整个下城区，包括那些无辜的流浪者，包括赵铁柱，都会一起消失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许国栋观察着卫斯的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不想让那些人死。”
卫斯沉默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东西。
那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第7号碎纸拼贴板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在垃圾桶里被拼出半个“死”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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