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邓平贴着墙根移动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板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工牌上的指示灯已经熄灭了十分钟。
系统显示他的状态是“已注销”。
这意味着在监控眼里，他是一具尸体，或者一团乱码。
但他还活着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，沉重而真实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《废弃规则·第7号：关于冗余人员的物理清除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。
前面几页的坐标指向了不同的楼层，现在，最后一行隐形墨水显影出的坐标，正死死钉在地下三层。
那里是温守的禁区。
也是老陈死前的最后落脚点。
邓平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。
门上没有指纹锁，只有一个机械键盘接口。
这是旧时代的遗留物，为了防备黑客入侵而设计的物理隔离终端。
但此刻，门口站着一个身影。
不是人。
是AI-09的巡逻无人机。
它悬停在半空，红色的扫描光束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昏暗的空气。
光束扫过地面，扫过墙壁，最后定格在邓平的脸上。
没有警报。
因为邓平不在数据库里。
对于AI-09来说，眼前这个“不存在”的人，只是一段无法解析的错误代码。
“检测到异常气流。”
AI-09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它的逻辑核心出现了延迟。
那是昨晚断电重启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它在犹豫。
按照指令，它应该呼叫安保。
但安保系统的响应时间需要三十秒。
这三十秒，是邓平唯一的窗口。
邓平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束红光在自己的胸口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红光偏移了。
AI-09转向了旁边的通风管道，似乎在检查是否有入侵者藏身其中。
它的迟疑，源于那个无法解释的逻辑漏洞。
它认为“已注销”的人员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所以，它选择忽略这段错误数据。
邓平趁机侧身，滑进了防爆门的缝隙。
门缝只有十厘米宽。
金属边缘冰冷刺骨，划破了他的袖口。
他屏住呼吸，感受着肌肉的紧绷。
一旦AI-09回头，他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几秒钟后，无人机飞远了。
邓平松了一口气，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气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他推开沉重的内门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臭氧和生锈铁皮的腥气。
这里是地下三层的废弃机房。
据说十年前就停止了运转。
但邓平知道，这里并没有废弃。
温守在这里藏了东西。
什么设备？
邓平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。
一排排机柜整齐排列，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
看起来像是真的被遗弃了。
但邓平的目光落在地板中央。
那里有一块区域，灰尘明显少于其他地方。
有人经常走动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手指抚过地板。
触感光滑，没有灰尘。
这不是普通的地板。
这是一块隐藏的压力感应板。
邓平掏出螺丝刀，撬开了旁边的一块检修盖板。
下面不是电缆。
而是一个黑色的终端机。
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像是一座墓碑。
终端机的屏幕是黑的。
但在键盘上方，有一个插槽。
插槽里插着一张纸。
邓平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认得那张纸。
那是《废弃规则·第7号：关于冗余人员的物理清除》的原件。
或者说，是它的核心部分。
之前的章节里，这张纸经历了各种磨难。
被撕碎、被血染、被雨水泡烂。
但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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