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狠狠砸在地下三层废弃机房的铁皮屋顶上。
噪音震耳欲聋。
邓平蹲在角落，手里攥着那张《废弃规则·第7号：关于冗余人员的物理清除》。
纸面已经湿透。
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
他盯着终端机底部那个幽蓝的散热口。
那里是数据的咽喉。
也是唯一的入口。
“老陈，”邓平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你早就知道这地方有个后门，对吧？”
老陈没回答。
老陈现在应该躺在太平间里，或者更糟——变成数据库里一行被标记为“已注销”的代码。
邓平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。
静电噼啪作响。
那是旧时代的残留，也是新世界的警告。
他将规则纸的一角，缓缓塞进散热口的格栅缝隙。
不是插入。
是燃烧。
不需要火源。
终端机内部的高压电弧会瞬间点燃这张浸透了有机溶剂的特殊纸张。
这是温守留下的规矩。
也是温守埋下的陷阱。
如果系统检测到非授权介质进入核心区，它会触发“清洁协议”。
也就是电击。
或者是，彻底格式化。
邓平闭上眼睛。
他在计算风险。
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，沉重而缓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就像倒计时。
就在纸张即将接触电弧的瞬间，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那是超细纤维布擦拭镜头的声音。
细微，却刺耳。
“你在做什么，邓平？”
温守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。
礼貌，疏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邓平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温守来了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，手里总是拿着那块擦不干净的布。
就像他在擦拭这个世界的污垢一样，试图抹去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邓平淡淡地说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仿佛不是在赌命，而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温守走了出来。
手中的电击器闪烁着蓝色的微光。
那光芒映在他镜片上，反射出两道冰冷的射线。
“垃圾不应该有记忆。”
温守走近了几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尤其是这种……带有‘人性’余温的垃圾。”
他举起电击器，指向邓平的背部。
“把纸拿出来。”
“然后，跪下。”
“自证清白。”
邓平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纸张已经被高温烤得卷曲。
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邓平反问。
温守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
“你的工号已经在十分钟前失效了。”
“在系统眼里，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一个死人，是没有权利说话的。”
温守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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